“暗渠?那以后堵了都没法掏!”
“所以才要留检查口。”林晓在图纸上又补了一笔,标出三个方形的小口。
“这是啥?”
“检查口,上面盖块石板,平时不碍事,堵了掀开就能掏。”
刘木匠凑近了看,又抬头看林晓,眼神里那股子质疑慢慢散了。
第二天更难。
林晓说到“晾房顶部要做双层顶,底下那层留气孔”,孙瓦匠当场就懵了。
“两层?”
“对,外层是瓦顶,里层是薄木板钉的,中间隔一尺的空腔。”
林晓拿炭条在纸上画了个剖面图,“热气从气孔往上走,到空腔里散出去,下面的豆腐就不会被热气闷坏。”
孙瓦匠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最后才重重地吐了口气:“懂了。”
林晓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怕就怕老师傅们听不懂又不肯问,硬着头皮瞎干,那豆腐坊建出来就是歪的。
所幸三位老师傅都是实诚人。
听不懂的就直说“没明白”,林晓便换个法子讲。
讲不通就画,画了还不明白就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
棚子里一老一少对着土疙瘩比比划划,旁边两个围观的看得一头雾水,却也挪不开步子。
到了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时,那张用麻纸拼接而成的建筑总图终于落了最后一笔。
张泥匠把图拿到夕阳底下看了半晌,嗓子里发出一声长叹:“这房子盖出来,怕是方圆五十里都找不出第二栋。”
林晓把图卷起来,嘱咐三位师傅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就开工。
老师傅们走了,林晓一个人蹲在棚子里没动。
他其实累极了,脑袋里嗡嗡的。
林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准备直起腰,一抬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沈清舟站在夕阳下,嘴角挂着的那点笑浸在金红的落日里,温温软软,直直往人心里撞。
那一瞬间,林晓身上所有的酸累仿佛都被那道笑给冲散了,四肢百骸瞬间涌满了力气,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倦怠。
他拔腿就朝着自己的少年相公奔了过去。
什么大庭广众要避嫌,什么乡里乡亲看闲话,这一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等沈清舟站稳,他就一头扎进了少年宽阔的怀里,把脸埋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
像只攒了满身乏才找到主人的小兽,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沈清舟被他撞得身子微微晃了晃,握拐的手紧了紧才站稳。
随即另外一只手掌稳稳揽住他的腰,轻轻摩挲着因为连日操劳瘦下去的腰窝,低低笑出声,“来接我夫郎回家。”
晚风吹得野草树木哗啦啦响,林晓把胳膊收得更紧。
方才还嗡嗡发涨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了,三天熬出来的疲惫顺着这个拥抱溜得一干二净。
“走吧,回家。”沈清舟将人牵起。
回家,很美好的词。
“嗯。”林晓笑靥如花。
“今天晚上吃什么?”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林晓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大葱炒腊鸭,鸡蛋豆腐汤。”
林晓讶异:“腊鸭?哪儿来的腊鸭。”
“春红姐下午拿来的,周嫂子帮我炒了才回去。”沈清舟解释道。
“真好,那赶紧吃吧。”
林晓赶紧搬来两把椅子,盛了两碗红薯饭。
用完晚饭,沈清舟提来热水。
“夫郎这几日辛苦了,坐好,泡个热水脚,我给你按按。”
林晓忙把脚往回收,小声嗫嚅:“哪用你做这个,我自己泡一泡就好。”
沈清舟却没由他退,抬掌稳稳扣住他纤细的脚踝,稍一用力就把人带了回去。
温热的水花“哗啦”一声溅起来。
“你跑了三天,脚都肿成这样了,听话,我给你按。”沈清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软。
掌心蹭过林晓脚踝的皮肤,痒意顺着脚踝骨一下子窜到了后颈,有点小暧昧。
他垂着眼,只能看见沈清舟低垂的发顶。
曾经以为,“洗手作羹汤”是这个时代女性和哥儿逃不开的宿命,“为君洗脚”是贤妻的标配。
直到如今,看着自己竟理所当然伸出了脚。
少年相公早已备好饭菜,这会儿又正弯腰为他揉捏,一股暖意缓缓从心底涌了出来。
厨房里有他们并肩忙碌的身影,浴室里有他们互相擦拭的背影。
爱,在他们家,在平等中生根发芽。
沈清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