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宁听罢面上喜乐顿时烟消云散,举起一扫帚往他鞋履上一通横扫,“你给我滚出去!”
执念如此,闻青雀若是红颜命薄香消玉殒,他不得走火入魔吗?
西厢吵闹,似是师父动了大气。徐素娥搁下手中的小锄头,和陈彦周探着脑袋停在屋外看热闹。
徐素娥抱着双臂,脊背挺得笔直,困惑不解:“轻尘不是挺机敏的吗?怎么如今蠢得让人发笑。”
陈彦周让开面前一尺半的空路,眼看着张长宁举扫帚追着李润从他面前跑过,摇头感慨道:“他一心都是闻姑娘,注意不到别的……师父真是老当益壮,跑得真是快。”
未时钟磬音鸣,张长宁适时提着李润的耳朵出来,给徐素娥陈彦周递了个眼神,四人齐齐往练武场去进行下午的操练。
三人呈围堵式在练武场上向李润逼近,师父执剑,师兄持枪,师姐用鞭,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糊弄的。
李润这些日子狂放,好不容易被逮到机会,三人手上均不留情,把他累得连晚斋都吃不下。
他拖着重似千斤的身子回房,沐浴过换了一身衣袍,伴着夕阳垂暮走进青雀房里,敞开屋门,将香炉中燃尽的观音香倒了换上新的。
他立在窗前吹了一口火折子,橙红的火光将他氤氲的眉目点成亮色。
竹门柳巷恭默守静,李润眼中的淡然和平稳被火光烧尽。他转身撩起月影纱轻柔挂好,在闻瑛床前跪下,眉心微蹙,露出眼底那层化不去的静郁。
李润一手撑在她床边,一手翻着道家典籍,故作轻松地调笑说:“你再不醒,你娘给的钱银可全都是我的了。”
他侧目,闻瑛呼吸浅浅少有起伏。
“好吧,你来上京这一路一定很累很累,我知道的。青雀,现在有师父在,你可以放心睡觉了。”
他温声细语,凝着青雀脖颈间的项帕,良久后叹息一声道,“对不起,现在还只能让你依靠别人……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只要再多一点时间。”
夜色渐起,星晴月明,李润乏得很了,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他趴在闻瑛手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细腻的指尖,然后……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痒痒的。
李润几乎是下一瞬立刻弹起来了,他跪起身子双手并用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到什么异物。
那么……!?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床上投过去,简直感动得要痛哭流涕:“青雀!你!你醒了!”
李润跪坐久了,右腿猛地一站整个儿麻了,脚像踩着岸汀软沙,滑稽地一只腿站直了一只腿瘸着。
他顾不上什么形象,咬着唇忍住身上各处的酸爽、疼痛和麻木,放慢了动作靠近,将她小心地扶起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你睡了七天了,吓死我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将青雀扶着坐起来,身形越过她抽出一旁空置的一只软枕,细心垫在她后背靠着。
闻瑛揉了揉眼睛,她嗓子干得吞咽唾沫都费劲,她点点头,李润斟杯茶来,手忙脚乱地又给搁下了。
闻瑛靠在床边,疑惑地盯着他。
李润不好意思道:“这茶都凉了,你刚醒别受寒了。”
说话间,他一瘸一拐地冲出去,似是从他自己的屋里翻出来一件夹棉的青竹刺绣鹤氅。
他站在门口平复呼吸,脸上的嬉笑藏都藏不住,不知费了多大的努力才一派正经地小心给她披好衣服。
青雀一直眼巴巴地望着他忙东忙西,李润凑近她拿枕头披衣服她都目不转睛。
李润眼下一团青黑,发丝柔顺乖巧地垂着,喜上眉梢却掩不住他满目杂乱的血丝。
才七天吗,可是他怎么沧桑了这么多呢。
青雀拢了拢身上的鹤氅,闻到一阵属于李润的青竹的淡香。她长长的眼睫微微垂下,就算是醒了,还是觉得身上疲累。
再抬眼,李润笑呵呵地举着一只没见过的紫砂壶,捏着她屋里的茶盏斟了杯热茶来:“小心烫,慢慢喝。”
闻瑛微微点头,接过那杯茶细细喝着,屋外传来陈彦周奔走而来的嚎声:“李润你犯什么毛病!抢我水壶干什么你屋里没有啊?”
他停在闻瑛屋门口,见榻上那位久病负薪的人儿竟是坐起来喝茶了,一时震惊,转眼同李润别无二致,结结巴巴地去捶徐素娥的屋门,“闻姑娘醒了!素娥,快来看看!”
陈彦周声量极大又结巴,长宁观后院一共就住着那么几个人,全被他一股脑招了过来。
张长宁挞着布鞋过来,见到陈彦周和徐素娥在门口张望,一人斥责一句,跨进四房的门槛顿时又换了一副嘴脸。
张长宁神怿气愉,伸手搭了一下闻瑛的脉,见闻瑛定定地望着他,他更是陶陶慈祥道:“闻丫头,我是李润的师父,你也跟着喊我师父好了。记得吗,你九岁的时候我还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