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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的你, 和我的公主们一样!”

    “……原来, 不是男子也可以的吗?”

    巨大的荒谬感笼罩了皇太后晦暗的身影。“公主登基”这个她在史书上听过、但在现实中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事情冲击着她六十年的人生信念, 让她一败涂地。

    “早知……”

    早知这样,她还会呕心沥血三十余年, 全力扶持不和母亲一条心的朱雀吗?

    皇太后说不清楚。

    她真的老了。若是年轻的时候, 甚至若是没到今年冬天的时候, 还有精力在朝中搅弄风雨的她都会跳起来质问责骂。

    但是现在, 兵败如山倒,已经是阶下囚的她只能用情绪不明的语气幽幽感叹:“你母亲,生了个好孩子……想来,也不会有遗憾了……”

    “是吗?”即将继位的新皇那一听就是女人的年轻声线质疑。

    “可是, 我宁愿这个‘好孩子’不要出生,也想让我的母亲长命百岁啊。”

    这样孝顺的孩子……皇太后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朱雀。

    如果是朱雀的话,会宁可自己不出生也要保护母亲吗?

    有些问题, 她连答案都不敢想象,即使那只是个假设。

    多讽刺啊,这个时候还在念叨朱雀的皇太后心口一阵被攥紧的心酸:嘴上说着不再管朱雀,可是最后怨恨的、纠结的、满心想着的, 还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朱雀。

    “我不是你的母亲, 可是我是个母亲。”稍微抚了一下心口后, 皇太后尝试回忆了一下那个没有被她放在心上的女御, 只得到一片茫然:除了那个“宣耀殿”的代名词之外,她真的回忆不起来一点点“女御”的音容了。

    但她用自己对孩子们的心境品味之后,还是笃定地对鸣音说出了心里话:

    “即使再有千千万万次的选择,她还是会坚定不移地,把生命和世界送给你。”

    桐壶的这一幕,可真是有趣——

    当二人嘴上亲亲密密喊着“母后儿臣”的时候,内心恨不得从对方的身体上咬下一块肉;

    可是当这个明知虚伪的“慈母孝子”脉脉情谊被刀剑撕开之后,她们居然能平静地诉说一点温情。

    “行吧。”鸣音敛眉,拉着荣子准备起身。

    “等您去世的时候,朕会给您体面的棺材的。”

    ——体面的棺材?

    巧了,这也是当初皇太后为八皇子设计好的结局。

    “你们走吧,我没什么事了,余下的时光不过是静静等待死亡罢了。”

    雅致又华丽的淑景舍自从更衣去世后被桐壶帝装扮得如同仙境,但空气中的苍凉之感是再多的古董器具也无法消除的。此时的皇太后陷在一片绸被之中一动不动,连呼出的气息也冰冷僵硬。

    “当年前皇太子光风霁月,早成了一抔黄土;老东西尊贵无匹,也无法长生;左大臣如日中天,先显赫的人也先没落……”

    “左大臣之后,就是父亲,然后是我了。”

    皇太后最后露出一个古怪又释然的笑,甚至带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诅咒:

    “皇后好名字啊,早晚,你们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在出嫁前,她不叫女御不叫皇太后,她和四妹妹的名字,有荣有耀。

    珠璎宝珞叮当过,盛衰恍惚能奈何。

    .

    离开承载了无数故事的桐壶,荣子和鸣音依旧挽手同行,沿着弯曲的回廊回到弘徽殿西南侧的清凉殿。

    清凉殿前景色别致,不仅有溶溶的御川水增添风雅,还有苍翠吴竹、傲雪红梅、常青古松。这个时候,红梅正开。绛裙含艳,细蕊承霜,别有一番殊色。

    “都说清凉殿前的红梅似火,只有梅壶东侧的景色能与之相比,今日看来果然如此。”(注)

    站在一株梅花下,鸣音将侍女捧着的手炉塞给了本就不怕寒冷的荣子,又被荣子横了一眼,将手炉和鸣音冰凉的手贴在一起。

    “不要为我担心,荣子。”

    感受到身边人罕见的无言陪伴和紧握的手,鸣音折下一朵梅花,簪在荣子为了方便行走而在身后折叠束起的鬓发一侧。

    本就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人,即使不施粉黛,此时粉面乌发、白雪红梅,已然是鸣音眼中的仙姿玉貌。

    “你知道吗?除去在明石的日子,我在内里生活了二十四年。”

    鸣音的手上,兵变时候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个不浅不深的疤痕。此时一道北风吹过,一红梅花瓣轻飘飘落在这道疤痕上,与之亲吻。

    “在后面的妃子入住前,我有暂时的支配宣耀殿的权力,所以我在那里种下了荷花。”

    “但是,清凉殿不是不得宠爱又没有权力的我该停留的地方。记忆中,每次请安我都是郑重而来,又被急着陪源氏的他匆匆打发走,或者干脆就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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