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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要看皇太后这边侍卫的眼色。其中有些狐假虎威的侍卫,可真是应了那句“阎王好过, 小鬼难缠”, 经常为难为藤壶师姑购买食材用具的仆人们。仆从们对此苦不堪言, 又无力反抗, 于是越发怀念当初主人还是皇后甚至是女御时候的好时光了。

    是以当鸣音被皇太后的人放进去后,看到的就是比去年与皇后出家之时更为荒凉、与桐壶院在世时可谓判若两样的院子:乱草丛生、虫鸣空空,这里已经没有了一丝半点当初皇后生育时的荣光,目光所及, 满目萧瑟。

    藤壶师姑一身石灰色的素衣,口呼佛号,在王女官警惕外人的目光中, 与鸣音寒暄:

    “让八皇子见到这不堪的院落,真是失礼了。”

    “哪里,冒昧叨扰母后是儿臣这个晚辈的不对。这是您之前的玉佩,儿臣还是想着尽快归还。”鸣音从荷包中取出了被皇太后扔出去的公主着裳贺礼, 恭恭敬敬还给藤壶师姑。(见《纷奢》)

    抚摸着熟悉的玉佩纹路, 曾经的公主和皇后淡淡苦笑:这是难得的贡品, 曾经只属于她父皇珍藏宝物的私库, 外人根本无权窥见。就连这样珍贵的礼物皇太后也不屑一顾,可见她的处境……

    “多谢,也难得到了这个时候,你这前途无量之人还愿意自称一句‘儿臣’。”

    藤壶师姑向八皇子真诚道谢,两人说起一点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之后,那八皇子绕啊绕,又把话题扯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有一件事情,事关您的血脉亲缘,儿臣想着,还是请您知情为妙。”

    随着鸣音将紫姬的身世和盘托出,从当初的烂漫孩童长到如今花季年华的女孩的故事让藤壶师姑不断哀叹;听闻紫姬与自己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时,师姑更是不住哭泣。

    “原来和我相像的侄女竟然已经这么大了,可是我却从未对她有过关照,如今我也到了这般落魄田地,更是无力问候了,我真是有愧于她啊!”

    “您在说哪里的话?”鸣音接过王女官递上的手帕,放到师姑眼前。

    ——“是您让她的母亲怀孕的吗?”

    这是什么话?疑惑的师姑摇摇头。

    ——“是您抛妻弃子,不想抚养这个孩子的吗?”

    当然不是啊,如果这个小姑娘是自己的孩子,藤壶师姑一定会好好爱护的。

    ——“是您这些年不寻找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未对外人说过,自己还有个女儿的吗?”

    没有啊,这是兄长的做法啊!藤壶师姑完全不知情。

    “是啊,”鸣音真诚地看着师姑依旧美丽的眼睛:“做错事情的,从头到尾都不是您。”

    “当初胡乱发下山盟海誓的,是男人;始乱终弃的,是男人;不负责任不想抚养亲骨肉的,还是男人。您千万不要为他们的错误愧疚。”

    “做错的,从来不是您啊。”

    做错的,从来不是我?

    藤壶师姑看到了八皇子无比诚挚的眼睛,和理所当然“您没做错”的语气,怔愣半晌、寂静许久之后,才在王女官担忧的声音中,闭上了失焦的双眼,任由它们流下抹不去的清泪。

    ——是啊,不论是侄女无依无靠,还是……还是我生下了那背德的孩子。

    ——犯错的,本来就不该是我啊!

    整整六年的不安、上千个日日夜夜的愧疚中,藤壶师姑一任自己被沉默海水般的痛苦包围。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诫她:她应该不安、她身怀罪孽,她犯下了《女诫》明确写下的大罪,犯下了经书中必定会在地狱遭受的惩罚,那所有的悲伤,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可是今天,八皇子的一句话于她而言不亚于灌顶的醍醐、不亚于从水面上伸出的手,即使她还没有走出泥沼,她也在这双手的援助下,有了片刻喘息。

    “你说得对,谢谢告诉我这可爱孩子的消息。”

    哭过之后,藤壶师姑似乎轻松了许多,对着鸣音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珍珠拂尘,重新焕发了生机。

    “放心,王女官是我最信任的人,今日的事情我会记在心中的。若有需要,我会帮助紫姬”……和皇子的。

    “那儿臣就不打扰母后的清修了。”鸣音起身告退。

    快离开藤壶师姑家大门的时候,鸣音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原来是东宫那边藤壶师姑当年留下的老侍女,向孩子的母亲送来了冷泉的信。

    在皇太后的监控下,冷泉的一举一动清凉殿都是知晓的。所谓的信,也不过是小孩子的写写画画,可以被安全送出宫,防止皇太后受到“为母不慈”的非议。

    但皇太后手下的小鬼也知道主子放在明面上的不痛快,于是三番五次为难冷泉身边的人,以至于十次里面,消息只能送到三四次也是常态。可怜藤壶师姑惦念儿子的慈心,和冷泉想让母亲安心的孝顺。

    这一次也不例外。

    “好了。”

    见到鸣音,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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