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官员贪污受贿?一起归结于源氏党羽, 赶紧落马;
这个官员纵容家中男儿草菅人命?赶紧上书,一起坐牢吧!
至于空出来的职位?
皇太后的家人们瞧不上的微末小官, 鸣音这边就美美笑纳了。
源氏和头中将让出的职权, 她也基本拿到了手里。如今算来, 鸣音手上除了本身大将的人手之外, 还有源氏和阿头散下的队伍、左大臣的子侄被分权后拿到的不少零碎、从不满右大臣的侍从那里集合的小部分力量,以及内侍局许多女官和藏人寮男官的支持。
也不是, 没有一战之力。
看着明石那边的调侃与大胆, 鸣音卸下了那个永远都文质彬彬的笑脸, 难得畅快大笑。
“兵藤, 备马,我要去马场跑几圈!”
在皇宫这个“内里”外圈,还有地域广阔的容纳了众多职能部门的大内里。大内里为宗室皇男和贵族公子们准备的马场很大,可是鸣音从来都没有跑得痛快过。
从小到大, 她不能比朱雀皇兄跑得快,不能比源氏兄长跑得好,他永远只能在他们身后, 压抑迎风策马、对日挽弓的豪情,用紧绷的缰绳拉住马,也遏制自己蠢蠢欲动想要争先的内心。
少年鸣音没有倚靠的长辈,能让马场为欢迎她的到来而变得空旷, 那鸣音就去伪装就去争抢就去暗度陈仓。可是现在, 即将晋升成为大纳言的皇子、眼见未来会是个高品级的亲王当然有资格。
没有人需要她相让、没有人强迫她演戏, 没有人用他们的出身与偏爱限制鸣音的光辉。鸣音策马疾驰, 手挽弓箭,在奔腾的爱马上,装作自己是碧空翱翔的苍劲雌鹰,她挽起衣袖,光洁但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熟练张弓,用手中的武器铁爪射进猎物的靶心。
一圈一圈,一声一声,马蹄哒哒的声音敲击着地面,骏马跑过的风声在鸣音的耳边呼啸,但她并不满足——
此时,鸣音甚至想象,身下的骏马就是那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夜驰千里,将她带到那位京中传闻、但只有她知晓真相的明石姬眼前,让她在山间露水和波涛浸染的身体,经过十六年的阔别,终于呈现在明石姬眼前。
她从没一刻如此迫切,想要好好看看明石姬如今的样子:
她是不是长高了?是不是还爱笑?是不是会语出惊人?是不是愿意继续和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而鸣音,也会将自己的想法和野心和盘托出。因为辉君没有害怕也没有厌恶啊!
她猜到了自己不甘的野心,她用轻松的语气为自己寄来了回信,还有庭院的荷花。
——太好了!
明月没有厌弃我,她照耀到了我蓬勃燃烧的心火之后,仍愿意把光辉投注。
这一刻,鸣音想不到她要以什么身份将情感宣泄,但她知道,那一刻没有忘怀的辉君——那从孩童的新奇,到在成年的风霜雪雨中越发挂念的她,是愿意懂她的人,就已经无比满足。甚至满足到想要仰天长啸,呼出一口浊气,捧出一颗真心。
这就是诗文中的心神荡漾吗?
我是在为了辉君心神荡漾吗?
那我为什么有这样激烈的感情呢?
我想让她的目光一生都为我驻足,我想永远与她欢笑,我期盼在她面前摘下所有的面具,做一个真实的想不笑就不笑的鸣音,我愿意和她分享我努力拼搏的荣光……
我,我绝对不能想象她有所谓“夫君”的样子。
——这是他们口中的“中意”吗?
这是传说中“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的——(注)
“爱”吗?
马蹄踢踏中,鸣音眺望明石的方向,那也是她“精挑细选”后为源氏选择的流放须磨的方向。
既足够荒凉,让朱雀帝满意;
又足够方便,仅与明石一水之隔。
等源氏动身,未来的一切,就都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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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华殿更衣只生了二公主,现在法师们都占卜承香殿女御怀的是男胎。我这身为祖母的老人,为了给孩子积福,先放他一马,让他到了须磨。”
清凉殿,朱雀帝不发一言,皇太后面色阴沉,向鸣音继续下达命令:
“随便你想个什么理由,你也出发去须磨,给我好好监督那个源氏。这种狐狸精转世就算到了外地,也会迷惑那里的官员为他帮忙!”
她被源氏长久积压的怨恨全线爆发:
“等我消息,或者到了时机,你就处理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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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鸣音的离去,一条院上下都在忙忙碌碌。
“我会让兵藤把你们送回近江,并将一部分骑兵也放在你们周围。如果有新的消息,我和明石姬都会给你们传递的。”鸣音一件一件安排,先和阿姜等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