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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当初那个平中纳言,也是前皇太子破格提拔上来的呢。”妃子感慨。

    这受过妃子家恩惠的平国守很是尽心, 而且这种调查不稳定的外来人员本也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他根据荣子和阿珠姐妹的描述, 顺着荣子推算出的时间点, 满城搜索新搬来的可疑人员, 很快就搜到了穿着新衣服的阿珠爹,和他身边的明石口音的某不知名寡妇。

    “所以说,你觉得你挣了这么多钱,给了我娘名分就算是‘对得起’了。而外面的女人一直受委屈,你现在要加倍补偿?那留下的房子是给我们母女的财产吗?”

    听完了生物爹的逻辑感人的颠倒黑白,阿珠顿觉一股浓浓的反胃之感。她一个上前,不管那些“愚孝”的论调,直接打了他一个恶狠狠的巴掌。

    “听好了!”

    “你赖以挣钱的渔船,是我阿娘给你的!”

    “你攒下的钱财,是我阿娘省吃俭用大半辈子,为这个家辛苦积攒的!”

    “你说的房子,是阿娘亲手打理的!当初动工时,你说出海疲惫就不想张罗了。是我娘,请了工匠,不管他们对‘没有男人只有一个女人来监督’的轻视,日夜不休、亲自监督建好的!”

    “甚至那些零零散散的家具,也是我把小姐的赏钱上交,为家里添置的!”

    阿珠的怒火越烧越旺,就连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被感染——除了也是继承了岳父的职位还在外面出轨的几个心虚官差。

    “你补偿?你用什么补偿?用本就是我们辛苦攒下的东西,大义凛然地说留给我们吗?”

    “母亲的大船被你开走了,积蓄的大头被你偷走了!”

    “你哪里来的脸啊!”

    阿珠一个蛮力,将被捆住四肢的生物爹一个头球,撞翻在地,又泄愤踹了几脚之后,闭眼大哭。

    她将自己放在可以支撑住身体的地面,把头埋在环绕的臂膀里,哭自己遇到的令人绝望又厚脸皮的爹。

    “你明明小时候对我那么好……我还庆幸你和别家的爹不一样:他们只会喝酒打人,你却会给我铜板,会开玩笑哄我玩,还会逗阿娘开心。这样说有些对不起阿珍,可是你比姨父都对我们温柔……”

    “要是你从来没对我和阿娘好过……”

    我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恨你了。

    对我好又背叛,对我不好又不完全。既然你要做个笑容和煦的好父亲,为什么不装一辈子!如果你是这般不堪的恶人,那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这种黏黏糊糊的问题,这样复杂的人心,最是让局中之人难解。

    荣子和阿珍一左一右,也蹲在阿珠的旁边,试图给犹如泡进冰水的她一点温暖。

    “好孩子,爹是无辜的啊!”

    见大势不好,官差都上场了,根本没有预料到被他抛在家里的孩子能追出明石、并搞出这样场面的阿珠爹还有脸大呼冤枉。

    “都是这寡妇害我,是她贪图我的钱财,是她逼我抛弃你们——我也是受害者啊!”

    “各位官爷,您将这个万恶之源抓走啊!我会去和妻子道歉的!”

    “我们的家务事自己就能解决,错的都是这个女人!”

    家务事,什么是“家务事”?

    “家务事”是一层什么样的遮羞布,能把朝廷律法明令禁止的罪过,轻轻松松变成“家里人”的“一家人自己解决”?“家务事”知道自己背了这么多的锅吗?

    阿珠爹偷窃财物、私开渔船,是那比神佛还灵验、比律法还威严的“家务事”,还是实打实的罪呢?

    眼见两个人的锅就要被这无耻之徒都扔给自己一人了,那同样被捆住的寡妇啐了这“上天入地绝无仅有的好男人”一口,开嗓高呼:

    “呸!别跟老娘瞎扯!我是和你要钱骗钱了,但我是用刀指着你脖子要钱的吗?你还有脸当受害者,在你妻子面前你就是加害者!”

    “再说了,老娘千不好万不好,我哄你拿到的钱都留给了自家女儿,我可没对不起我的孩子!只有你,傻乎乎地用你女儿的钱挥霍,现在少来拉扯我!”

    两人开始了狗咬狗。

    “你想怎么做?”荣子小心翼翼地看着阿珠。

    “让他们把钱和船都吐出来!”阿珠求助荣子,“小姐,我想让他们在阿娘面前赎罪,让阿娘和官府一同判罪。”.

    “寡妇骗钱,都知道留给自己的孩子过好日子,我家的那个……却只一味从我省吃俭用为家庭打理的母亲身上吸血。”

    官差退到一旁,两个被捆住的木乃伊声音也逐渐远去。阿珠仍旧蹲在地上,低闷的声音从环抱自己的臂弯之下传出。陈旧的衣服蹭在了满是沙石的地面,她也毫不在意。

    “可恨我和阿娘的俭省,最后变成了他们、甚至寡妇孩子身上闪亮亮的衣裳。”

    “阿珠……”荣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拍打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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