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辉鸣
白白的姬君呢?毕竟,就在刚刚,她连姬君的名字都不敢问,生怕之后生出事端。

    初见时,鸣音庆幸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而现在,鸣音不是不信姬君,是不信自己,不信还未长成保护者的自己能完美护住被世俗重重限制的女孩。

    “我和你说,你可以把信送到……”荣子小声报出了乳母阿丰收回的房子住址。

    荣子是敢想敢做的,这时候她什么都没想,只是高兴于在阿珠和不被允许见面的遥远的大君外多了个朋友。

    “嗯……”在荣子着急起来甚至拉住鸣音袖子、露出了在隐姬面前想要实现愿望的少许恳求情态下,鸣音有些脸红地报出了一条院和舅舅家的名号。

    如果逝去的更衣和女御天上有灵,一定佩服这两个明明能扯上关系、但是小小年纪就是马甲大师的孩子打信息战的功力。

    “所以您叫什么啊?我总不能称呼您是‘七夕公子’吧?这样大的名头,我怕织女姬生气呢。”其实只会疯狂祈祷许愿、根本不怕神明的荣子继续刨根问底。

    “我在家中行……四。”(注)

    是啊,她本来就是母亲孕育的干净清爽的女儿身。

    被所谓的父皇长久忽视的她不在乎对方给予的“公主”名号,却也只能压在心里,在这位能让她真心笑出来的姬君面前得到刹那的救赎。

    荣子不知道这个苦涩和甜蜜泡泡交织的郎君的想法,满脑子都是:

    “四郎四郎四郎~”

    有,有点熟悉的奇奇怪怪。

    然后对面的公子又继续了:“其实,我是我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跟随她称呼。”

    第一个孩子?

    荣子的脑海里又双叒叕出现了让她想不明白的奇妙专场。

    大……大郎?

    眼前浮现出了一个被污名化的女人被上万双眼睛围观“端药”并进行审判的场景。

    这个,也不好听啊(裂开)。

    “所以……”您要不要换一个?您家里还有其他的排行吗?

    “所以,叫我大君吧。”

    出乎荣子的意料,鸣音说出的是男女都可用,但女孩用得比较多的“大君”。

    “我母亲希望我是个女孩。”那位公子还在画蛇添足地解释。

    不过这个时候,荣子被又一个“大君”糊满的脑子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称呼的她可爱的小脸皱成了一个小包子。不过考虑到这个时候似乎还没有“包子”的概念,那就像是鸣音见到的丽景殿母妃给他留的有些褶皱的细面烤饼吧。

    “有什么不妥吗?”鸣音看着看着,竟然有些饿了。

    “就是,公子……我小时候也叫大君,我也认识一位女公子叫大君……这样再称呼您有些奇怪。”

    这个“大君”多如牛毛的世界,能不能多一些有名字的“大君”呢?

    “那,您称呼我为‘鸣’吧,这是母亲的祝福。”

    月光下,荣子认认真真地对含笑的郎君许下承诺:“嗯!我会好好回信的,鸣君!”

    然后又忍不住绕着新朋友“鸣君”转圈圈:“那我呢?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

    “请不要说出真名姬君。”

    荣子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却被强行忍住了想要得知姬君信息的鸣音打断。

    “我真诚地想与您交往,但明石与京都路途遥远,中间的信件会经由他人转交。我的名字在京中无人在意,您的名字最好也保护好为上,生怕,中间出现意外。”

    只是这样吗?

    有些话,两人不必多说,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对方。

    ——若您不是女儿,也是无伤大雅。

    ——若我是男儿,还有这样的重重顾虑吗?

    荣子逼迫自己适应这些见鬼的规矩,也应和着为自己着想的公子的话。

    “我母亲为我的祝福是‘月’,就换个意思相近的称呼吧,让‘月’成为我和母亲的秘密。”荣子说着说着开始自我套马甲。

    “不如‘辉’字如何?月亮和光辉多么相配啊!”

    “您觉得呢?”荣子在月辉下晶晶亮的眼睛闪烁着织女姬面前下落的星河。

    “很好,我觉得与您很是相配。”鸣音含笑赞许。她藏在狩衣宽大袖子中的右手在空气中默默写下了“辉君”的汉字。

    ——当然是这样,萤火美丽,可在我心里,您就像是天幕的星河、佛寺的辉月,遍洒清光,照耀了我长久伪装的心房。

    —————第一卷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