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转身出了客房,步子稳得很,穿过走廊,推开她房间的门,把她放在她自己的床上。
然后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阴沉沉的,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暗分明的棱角。
言岱看着他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有灵犀地一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言岱蔫巴巴地说:“没成婚之前不能随便钻别人被窝。我知道了。”
宫润逢闭了一下眼,把胸口那股子恶气压下去,尽量把语气尽量放缓和:“宝珠,你跟谁不学好?总是这样?”
言岱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没谁。我想就这样干。”
宝珠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不会考虑后果,只凭自己的心情。
宫润逢看着她那张埋在枕头里的小脸,他蹲下来,跟她平视,伸手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捞出来。
他的手掌大,一只手几乎覆住了她半张脸,拇指搁在她颧骨上,食指贴着她耳根,那手掌的温度烫烫的,贴着她皮肤。
他看着她的嘴唇,那两片红润润的、总是嘟着、总是跟他顶嘴的小嘴唇,他心心念念了一整天。
“宝珠谈过恋爱没有?”
言岱被他那只手摁着半边脸,动弹不得,只能眨了一下眼:“没有。”
宫润逢的拇指停在她唇边没动,目光沉沉地。
他在心里想,没有就好。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碰过他的宝珠就好。
但凡有,他一个一个去找出来。
他又开口:“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亲过宝珠的小嘴唇?”
言岱看着他的脸,一半在灯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被子紧紧握着她腰侧,手掌大得吓人,几乎跟她腰一样宽,一收拢就把她整个人箍住了。
言岱的脑子转得飞快。
“没有,”她声音软下来,娇娇滴滴的,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冒,不要钱似的,“我只有哥一个。就哥一个人。哥最好了,哥最疼我。”
宫润逢就摸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头顶上:“宝珠,你欢喜嫁给我吗?”
言岱趴在他腿上,被子裹着半截身子,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当然欢喜了。”
宫润逢沉默着,又问:“伯父伯母会同意你嫁给我吗?”
言岱觉得奇怪。她从他的膝盖上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比你大很多岁。”
“大多少?八岁而已。你三十岁的时候我二十二,你四十岁的时候我三十二,你五十的时候我四十二。不就差八岁吗,你老我也老,又不是差八岁你就先死了。”
宫润逢沉沉地笑,摸了摸言岱的小脸蛋:“正因为我比你大这么多,所以才更应该尊重你。”
言岱不明所以看着他。
宫润逢把她塞进被窝,掖好被子:“否则就是仗着虚长你两岁,耍流氓。”
所以才要压抑住内心蓬勃的想亲近宝珠的心,直到他们成婚。
言岱眨巴眼睛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哥,你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年?”
言斌说宫润逢的任期在开春,可他这么早就来了泾县,大过年的一个人待在这小地方,连家都不回。
宫润逢摸着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发丝里,慢慢往下顺。
“不想。我和我父母关系不好,不想待在家里。”
言简意赅,他不想多说。
宫润逢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有点笑意:
“但是宝珠,幸好我早点来了。要不然不会遇到你。要是晚一步,你要嫁给高建林了怎么办?”
言岱闻言,身子僵了一下。
想秋后算账?
她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坐直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心虚
“你不怪我吗?”
宫润逢的大手从她耳廓上慢慢滑下来,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宝珠,我这个人,只看结果。”
言岱愣了一下。
宫润逢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挺满意她这反应。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牵起她的手,握进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掌大,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低下头凑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贴着她耳朵说的:“宝珠,为什么这么问?”
言岱说:“你父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宫润逢目光如炬:“他们管不我了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做主。”
看着她那个翘起来的嘴角,宫润逢也跟着她笑了一下:“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