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为何不能是天子
下发声、为侯爷正名。望侯爷海量……”

    话未说完,王莽已泪如雨下,勉力坐起,连声说“夫子言重”。

    匡衡亦动容道:“昔日你在太学诸生中颇为出挑,老夫曾对你寄予厚望。后来见你竟自甘堕落、与佞臣为伍,老夫着实痛心失望,故而对你格外苛责严厉。事已至此,老夫妄为人师,只盼作为旧日同僚,能有始有终、与你一同问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两人对视重重点头,自此都觉柳暗花明。

    转眼王莽已在终南山脚下修养半月有余,这日匡衡与他倾谈后,提议动身上路。两人多番推敲辨析,认为极有可能是刘姓宗室忌惮王莽得宠,担心天子听从王莽主张、大肆削减刘姓王侯封土,这才一心置王莽于死地。

    眼下王莽遇刺生还,却一无实权、二无兵马,只能先依天子旨意,前往新都就国,待休养生息、站稳脚跟,再图往后。

    匡衡打发女儿女婿率家眷先行回乡,自己则带着心爱的小外孙,以游历名山大川为名,随王莽往新都安顿。

    车马齐备,良辰吉日动身之时,却听县中传来消息,说天子竟火烧长陵,屠戮为高祖皇帝守陵的河间王,举世震惊。

    “天子”二字,宛如一柄利刃,又一次直刺王莽胸怀。这些日子他拼命不去想那个骗他、毁他、险些令他步阿兄后尘的狠心之人,可匡老夫子却总将这两字挂在嘴边。

    他身上各处关节因风湿落下病根,稍见凉气便刺痛难忍,可这疼痛远比不上那人在风雪中冲他轻佻一笑。

    轻飘飘一句“巨君,我们好聚好散吧”,他便从山崖坠落,死去活来的身骨,再无法回到往昔。

    “放火烧陵,逆天而行……高祖皇帝宗庙……我汉室百年基业……”匡衡瞪圆了眼,怔怔念叨。

    王莽艰难上马,冲仍处在震惊中的匡老夫子道:“引发灾异的妖邪,非得是臣子吗,为何不能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