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
这满盘皆输、再无指望的人生,活着并没有什么用,却是有人拿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还不清便还不清吧,三十吊钱,足够买我这条贱命。”王莽想起陈阿豹代他赴死时毅然决然的神情,禁不住热泪盈眶。
山谷中的风自北向南,北面崇山峻岭,南边沥沥河川。有水之处必有人,王莽顺着朔风刮骨的方向,双肘扒地在半尺厚的积雪中艰难爬行,爬过月生日落,爬向朝露日晰,在茫茫雪原上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
那一夜,刘傲梦见自己站在未央宫高高的歇山檐顶,身上龙袍被朔风吹得呼啦作响,仿佛要将他卷走一般。那条令他感到无比熟悉亲近的大黑蟒,又在苍茫天地间盘旋游走,掀起飞鱼雷电,带来地动山摇。
他并不惧怕这非人的生灵,从一开始他就无比确定,这黑蟒绝不会伤害他。甚至,他十分想念黑蟒裹缠在他身上、磨蹭他皮肤的那种令人心安的亲密感觉。
他感觉到黑蟒是来告别的。“可以再抱抱我吗?”他在心里对黑蟒说,他知道它能听见。但黑蟒没有回应,只头也不回地乘着风雷闪电而去。
黑蟒消失在幽冥中的瞬间,巨大的失落与委屈令刘傲瞬间惊醒。他伸手抹掉脸颊上仍有余温的泪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梦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