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分离的头颅,竟双唇翕动,鬼魅般瓮声瓮气地念道:“骊山淹,虺蛇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金门现。骊山淹,虺蛇,虺蛇,虺蛇……”
在场见惯生死的勇武之士,也无不心惊骨颤。陈阿豹拎起朴刀重重扎入淳于长口中,止住那怪谲的死人之声。
王莽惊魂初定,耳边忽又响起那段鬼气森森的歌谣:“骊山淹,虺蛇现,井水溢,灭灶烟……”
众人惊惶四下张望,发现声音是从已被吓得痴傻的刘歆嘴里念出。
王莽从怀中抽出巾帕,团成一团狠狠塞入刘歆口中。“带出去!”他强作镇定,挥手吩咐道,“这里收拾了,尽早烧化!”
众将士击甲应诺,王莽与陈阿豹架起下肢瘫软的刘歆,趁着才刚降临的幽冥夜色,仓皇而去。
却说刘度忧心忡忡回到太学监舍,便直奔刘歆房中,一头扎进满是刘歆气味的床铺里急促喘息。
这呆子为何不理人?这几日他究竟在宫里做什么?王莽遇刺疑点重重,此事究竟与这呆子有何干系?理智告诉他,此时不该纠结于此,可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更抑制不住胸中焦灼的牵挂。
早间叔父差人来传讯,说京中时局微妙,唯恐他受牵连获罪,命他即刻打点行李,告病假返回广陵。车船已安排妥当,身外财物不足为惜,他实该快刀斩乱麻,即刻上路才是。
不行,他不愿就此别过,要走,也要把那呆子拐了去!刘度深深吸一口气,主意已定,他横下心,在刘歆书案前一阵翻腾,选了几样刘歆爱不释手的书卷,抱着跑回自个儿房里,手忙脚乱塞进仆人为他理好的藤箱。
既已出宫,总得回来洗换更衣,刘度转眼打算,兹使那呆子一露面,他便一掌将其打晕、装进车里,先跑上几十里再说。
与仆从嘱咐妥当后,刘度背着手,在太学院门里来回踱步。二更敲响,众学子各归各房,监舍内逐渐安宁。刘度万分焦急,步伐渐紧,走出一头大汗。
哐当一声,门外响起动静。刘度奔上前去,拉开门一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