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患,如今负责守卫宫禁之南军唯淳于长是命,若这些虎狼当真兵犯未央、挟持天子,岂不……
王音想到此节,胸口便又隐隐作痛。王莽见状急忙上前搀扶,面露十分忧虑。
王音紧紧握住王莽的手,压低声道:“巨君,我恐怕时日无多,你须得早做准备。”
“叔父何出此言?这几服药下去,叔父已有好转……”
“不必哄我。”王音摇头道,“太后已与我交过底,到了那一日,我王家大业便全交在你手里。”
王莽跪地痛心道:“叔父何故说这话恐吓于我?侄儿轻率愚鲁,自入仕来一事无成,还指望在您遮蔽下多混些时日……”
王音手按胸口老泪横流:“你是个有本事的好孩子,叔父庸碌无能,已教不了你。事到如今,唯有一句体己话叮嘱于你,你千万谨记——”
王莽红眼重重点头,听王音郑重道:“朋党故旧、乃至血亲,即算是心上人、枕边人,亦不可安心仰仗;权力,需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有用。切记切记!”
“叔父教诲,侄儿没身不忘。”王莽感激泪目,忽又决然起身,提笔又拟一诏。
“陛下曾金口玉言,令我与张谭‘两大夫互换’,然御史大夫位高权重,彼时我不敢擅领;如今张谭身故,我自当仁不让。”
王音闻言欣慰长叹:“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叔侄二人筹谋初定,王莽惦记家中老小,便推辞了饭食,怀揣两卷圣旨,疾奔回家。
今日是嫂嫂头七,半夜为嫂嫂烧送过后,明晨天亮时分便要将她下葬,入土为安。想起嫂嫂,王莽不免又心痛懊恼,脚步渐渐沉重。
入夜时分,华灯初上,街巷中行人稀少,家家户户炊饭飘香。王莽闷头闯进幽深的巷里,白幡飘扬的家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突然,幽僻处冲出一个凶猛的人影,直直扑向王莽。
噗的一声,冰冷的利刃猛地插入王莽腰肋处,铁锈般的血腥味在黑暗中弥散。王莽痛得双膝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生死关头,他拼尽全力伸手拽住凶手脚腕。那人惊慌回头,一张熟悉的、曾为绝望中的他送来希望与救赎的年轻面孔,映入他血色尽染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