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长在他心尖儿上
次日一早,叔侄俩一同上朝,王莽依旧先往未央宫寝殿,叫天子晨起。

    天子哈欠连天,更衣时又倚在王莽身上赖了许久。王莽无奈叹气,连哄带劝、好说歹说,才将人带进千秋万岁殿。

    朝堂上,太常令、鸿胪卿言天子生辰将至,各藩国、诸郡县有哪些来朝来供,淳于长便以此为机,提出可令同姓王子弟入京参拜,为天子庆生。自然引起一片哗然,淳于长却显得胸有成竹,就连王莽也不再有异议。

    实情是,昨夜叔父王音已向王莽透露,淳于长此番计较乃太后撑腰。近来天子酒色日盛,每每精神萎靡、临朝不振,已令内外诸臣颇有微词;坊间渐起非议,说先帝生前便已看出当今天子不成器、欲改立定陶王刘康,如今看来先帝果然英明,可惜上天不佑大汉,继吕氏霸朝后,外戚王氏又起云云。

    定陶王刘康乃先帝宠妾傅昭仪之子,与天子年岁相仿,一向仁孝知理,风评极好,每当朝中有人对天子不满,必将定陶王拿来对比,太后因此对其十分忌惮。如今风言又起,加之定陶王府年初时诞下公子,后继有人,天子却无所出,太后便生歹意,欲除之而后快。

    可刘康在封地安居,太后鞭长莫及,苦等许久,也抓不出他任何把柄。淳于长献策,以遴选宗室子弟伴驾为由,将刘康诱入长安;再对其礼遇优待,以兄弟之情为铒,留他长居宫中,假以时日,待他言行稍有差池,便可削其王位,乃至收其性命。

    王莽一向对诸如此类“帝王心术”不以为然,却碍于长辈威严,不便驳议。

    只是心疼天子。他看得出,天子其实心地纯良、仁民爱物,必不愿兄弟自相残杀,只是人在高处,身不由己。事后若天子得知自己竟被娘亲用作戕害兄弟的凶器,那该是怎样一番刺心之痛。

    朝罢时,淳于长与王莽并肩而行,对他态度好得出奇。

    “太后顾念巨君诸事繁忙、伴驾常不在家,特命我选两名奴婢送去你府上,代你服侍老母、照顾幼侄,为你嫂嫂分忧。”淳于长勾住他肩膀,挑眉笑道,“巨君放心,虽是我府上训出的婢子,我却没有碰过,都是顶好的姑娘;若不合你眼缘,只管找我调换,嗯?”

    “蓄养私奴有违圣儒教训,王莽恕难领情。”他端端拱手,没好气道,“将军不必费心,我自去回了太后便是。”说完提袍便走,留淳于长立在原地笑得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