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好端端发什么誓
上别的姑娘,朕再为你做主。”

    王莽与天子四目相对,心像要脱胸而出。天子耿耿于怀的神情,着实令他心酸痛楚。他想让天子放心,想要天子快活起来,像尚未听闻赐婚时那样,舒眉笑眼与他玩闹。

    冲动之下,王莽竟张开双臂,将天子扑进怀里抱住。他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表述这奇异的感动,一时失语。天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还用手在他脊背上抚摸,似在安慰。

    刘傲隐隐感到气氛似乎有点奇怪,未及多想,又贫嘴道:“莽昭仪,你护驾有功,朕要为你遣散六宫!”说着伏在王莽肩头嗤嗤直乐。

    王莽竟破天荒勾了勾嘴角,也冲他笑了。嚯,这货吃错药了?刘傲惊异瞪圆了眼,歪头瞅了他许久。

    一屏之隔处,公孙澄垂手呆呆站立,眼中恨意流转,不知不觉攥紧了紫袍。

    机关算尽,到头来竟又事与愿违。是他听说宫婢之中流传的风闻后找到阿雀,谎称王大夫的确对她有意、骗她丢下那方帕子作“定情之物”;是他在王莽解衣上龙榻后,从王莽衣袖中抽出那帕子,假装“拾到”交给干爹白贤,作为“王大夫与宫婢私相授受”的证据。

    他料想,无论太后对这段“私情”赞成与否,天子必定容不得王莽三心二意。可没想到……究竟是哪一步算错?为何天子不顾“铁证如山”,只凭王莽一句话就轻易释然?

    里头传来两人亲昵调笑之声,公孙澄嫉妒得全身绷紧,贝齿撕咬着下唇死皮,一口口咽下腥咸的血味。

    忽然一只大手拍在他肩上,他吓得浑身一颠,回头见淳于长将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他别作声。

    淳于长将他拉出殿来,两手按住他双肩,逗小孩儿似的笑道:“公孙公公偷听到什么好事,激动成这副模样?”

    近来这人常爱说些下流话拿他取乐,公孙澄不愿搭理,拧身挣开要走。

    “今日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公孙公公可看得明白?”淳于长横在他身前拦住去路。

    公孙澄虚眼回视,却听淳于长道:“‘这江山姓刘还是姓王’,公孙公公可想好了?”

    天子以赐婚王莽为由向太后发难,实则为訾议太后擅权干政?

    淳于长乃太后外甥,公孙澄则是太后看着长大的“家里人”,他们理应与太后是为一边;可这便意味着要与天子离心相向,这抉择对于公孙澄来说,太难了。

    “奴婢位卑人愚,不懂这些。”公孙澄朝殿内翻眼道,“淳于将军这话,实该问王大夫才是。”

    淳于长道:“看来公孙公公仍未想得明白。无妨,且有几个时辰,可供公公慢慢思量。”言罢诡秘一笑,转身走了。

    “几个时辰?”公孙澄听出他话里有话,便知今夜有事。可这未央宫,注定是他的归宿,也是他的坟墓,他避无可避,无路可退,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