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愁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竹早静弥此时的心绪的确不平稳,他担心凑的心情,担心团队的成绩,担心……
千般万般纷纷扰扰的心绪沉在他心头,压的他都快喘不过气来。
看台上的朝日阳太攥紧了身前的栏杆,一贯温和的面庞褪去笑容后,深邃的五官彻底显露锋芒,金色的双眸涌动着波涛,锐利的刺进弓道场内。
“静弥……你得坚持住……”
身后的部员们被他的气势吓到,呐呐站在他身后,一同望向弓道场。
“部长……”
万籁俱静的弓道场,四面八方每一个人都投来注视,他们看着,衡量着,想知道桐先四人组中,明面上实力最次的一个人能否扛住压力,能否传递桐先胜利的旗帜。
沉郁的气氛里,竹早静弥想,也许他支撑不住,大多数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要在意”,“下次努力”,每个人大概会这么说,除了……
蓝发少年深呼一口气,瘦削的双肩随着胸膛的吐纳而起伏,在死寂的空气里,他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
‘静弥,我百分百信任你哦!’
橘发的三年级部长松开攥紧栏杆的双手,紧簇的眉眼也柔和下来,他安静的观望着场上起身的蓝发弓手。
‘所以呀,我有着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啊……’
竹早静弥向前迈步,走动间的风扬起衣角,轻盈抬升起,又利落沉下心。
他是因为凑才接触弓道的,他的弓道是在凑的引领下前进的,因此,在团体比赛中,他往往不自觉的依赖着凑。
身体的每一寸肌理在力的支撑下完成胴造,修长的和弓如臂挥使,蓝色的箭羽在箭矢的尾端熠熠生辉。
可被依赖的人也是会疲倦的,他不能任性的把自己的重担压在凑的身上,同伴间不该,也不能是这样的。
弓矢随同双臂缓缓抬升,标准的正面打起。
弓手向前推,马手向前拉,规范的引分。
‘凑,感到累的时候,感到吃力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请告诉我,请依赖我……’
竹早静弥微微眯起双眸,蓝色的眸光隐隐绰绰,十八米的靶位倒映在眼中,近若咫尺。
‘请信任———作为同伴的我啊!’
蓝发少年沉入“会”的那一刻,沉静的气场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
就像清澈的小溪不甘只在山林中流淌,它一点一点凿着,一点一点延伸着,终于汇入了汪洋,成为了汪洋。
汪洋翻涌着,一层一层向外掀起浪涛。
竹早静弥身前的鸣宫凑和身后的藤原愁是最先感受到冷意的。
原本头脑空白,低头跪坐在地的褐发少年被蓝色的海浪拍打着身躯。
那海浪并不温暖,是凉的,是冷的,却一点点将他的思绪收拢回来。
“哗————!哗哗———!”
鸣宫凑的眼睫微微颤抖,像一对纷飞的蝴蝶,缓缓露出翅膀下的绿色花蕊。
‘静弥…………’
在清冷汹涌的弦音里,褐发少年缓缓抬头,蓝色发带从头上飘落,温柔的抚摸少年的脸庞。
‘凑,打开耳朵,仔细听!’
“哗————!哗哗———!”
鸣宫凑向来最喜欢聆听其他弓手的弦音,无论是阳太的“铮!”,二阶堂学长的“锵!”,还是愁的“叮!”,以及静弥的“嗡!”
每一个人的弦音都极具他们各自的特色,透过弦音,鸣宫凑能够接触到弓手的本质。
但此时耳畔传来的弦音却不再是往日的嗡鸣,而是海浪的涛声。
海浪的涛声拍打着他,拖拽着他,环抱着他离开情绪的漩涡,褐发少年缓缓挺直脊背,彻底沉浸在竹早静弥的弦音里。
藤原愁感受着席卷而来的波浪,清凉的弓意自空气里蔓延开来,坐在末位的少年总算是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的中!”
“的中!”
“的中!”
“的中!”
完美的承前启后!桐先的中位竹早静弥四箭连中,成功完成了自己作为中轴的任务,延续了桐先弓道部的气势。
“彩————!”
“彩————!”
似乎是要将先前的沉闷所挥散,桐先应援席的成员们呼喊的尤为响亮,紫色的应援旗和手幅起起落落,欢腾踊跃。
周边的中立观众也被这声浪所感染,拿起应援队分发的紫色手幅加入其中。
“彩————!”
彩声渐渐停歇,末位的藤原愁起身行射礼。
少年栗色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的白衣黑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