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本就不好,于是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醉鬼踉踉跄跄摔出来时,沈宴正好走到门口,幸而他反应及时侧过身子,才没被被这醉鬼撞倒。
洗手间内,谢青寒站在盥洗池前,伸手摸了把额头,摸到一手湿黏。
明明出了汗,但心里头那股莫名的邪火,还是驱之不散。
他低下头,打开水龙头,双手捧了水,泼洒在脸上。
冷水的冰凉感,终于让他整个人终于爽快了几分。
沈宴站在门口,默默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虽然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谢青寒,但并不妨碍在他眼中,眼前的男人,与自己认识的谢青寒,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认识谢青寒时,对方是神秘低调的商业大佬,很少在社交场合出现。后来在一起那几年,他见识到了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体贴温柔,稳重从容,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
当然,也几乎从不显露情绪。
而现在的谢青寒,显然是个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恶少。
沈宴倒也不觉得这种不同,有什么不好,反而还挺新奇。
似乎见到了谢青寒更鲜活的一面。
他不由自主勾了下嘴角。
正想着,洗完脸的谢青寒,一边甩着额前的水一边抬头,蓦地发觉镜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多了道身影。
简直如鬼魅一般。
他心脏猛地一跳,飞快转身,睁大眼睛直直看向门口,下意识脱口道:“干嘛呢?怎么都不出声儿的?”
沈宴微微一愣,而后轻笑道:“我来洗手。”
虽然已经对重逢做好准备,但他的情绪还是比预想中的更波动,要努力压制,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淡定。
谢青寒听到他开口,这才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在等自己洗完脸。
毕竟刚刚自己动作是有点大,水洒地到处都是。
他有些讪讪地朝旁边挪开一步,又欲盖弥彰地从盥洗台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先是胡乱擦了下盥洗台上的水渍,继而又回过神来多此一举,只能再抽两张纸擦脸。
这是皇朝的小卫生间,只有两个盥洗池。
沈宴已经走过来,两人瞬间只隔了半人的距离。
谢青寒只觉得鼻间隐约钻入了一丝淡淡的清香,明明只是若有若无的味道,却轻而易举将原本萦绕在呼吸间的浓烈檀香味压了下去。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似乎是一种青草香,像是不存在于俗世中。
他不动声色瞥了眼身旁的人,暗灯之下,那张脸在长发下若隐若现,却也能看出,那是一张俊美到几乎妖冶的一张脸。
谢青寒莫名觉得这人有些邪门。
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不会真的是什么妖精吧?
不过作为坚定唯物主义的小谢爷,很快便将这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
沈宴打开水龙头,将修长的手指放在水下。
他没有看谢青寒,也没有说话。
原本已经故去的人,如今就站在自己身旁,他却不知如何重新开启他们的相识。
直到谢青寒先开口,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是皇朝新来的驻唱歌手?”谢青寒轻描淡写问。
“嗯。”沈宴微微转头看向他,点头。
谢青寒终于看清那双一直遮掩在刘海下的眼睛。
漆黑深邃,干净澄澈,透着一股如林间小鹿一般的无辜。
谢青寒轻咳一声:“唱的挺好的。”
“谢谢。”
谢青寒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口发出砰的一声,是陈玉风风火火闯进来:“三哥——”他唤了声,看到谢青寒身旁的人,咦了一声,“沈宴你也在?”
沈宴点头:“晚上好,陈玉哥。”
陈玉对这个称呼满意笑纳,摆摆手,走到谢青寒身前:“三哥,那小子和他同伴,我让江哥把人赶走了,你还玩儿不玩儿?”
谢青寒撇撇嘴:“不玩儿了。”
“得,那咱们去找老四。”陈玉笑嘻嘻拍了拍沈宴的肩膀,“你今儿那歌唱得不错,我女朋友都感动得快哭了,下次再来给你捧场。”
“谢谢陈玉哥。”
谢青寒瞥了眼沈宴肩膀上那只禄山之爪。
有点碍眼。
陈玉这喜欢动手动脚的臭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改?
正想着,陈玉已经将手收回,挪到了他肩膀:“走吧,三哥!”
谢青寒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将这只禄山之爪狠狠拍开:“少动手动脚!”
啪的一声!
旁边的沈宴都差点吓了一跳。
陈玉疼得嗷嗷直叫,张牙舞爪抗议:“哥,你要谋杀亲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