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自顾地轻笑出声,然后像是后知后觉一般,回答刚刚陈玉的话:“江哥没说你们坏话。”又佯装随口道,“谢……哥没和你在一起?”
陈玉努努嘴:“在前面那蓝色车子里呢,也不等老子!”
沈宴心头一怔。
深夜车少,沈宴透过前挡风玻璃,隐约看到前面那辆蓝色跑车,已经没入深深的夜色中。
谢青寒就在那车里!
沈宴其实见过谢青寒年轻时候的照片。
只是陈旧发黄的照片,并不能记录下一个人年轻时真正的模样。
眼下他很努力在脑中构想,却怎么也想不出二十多岁的谢青寒到底是什么样子。
以至于,他只想迫切见到他。
但显然今晚并没有这个机会。
*
白天个把小时的车程,深夜的超跑,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把你放在前面路口没问题吧?”陈玉道。
沈宴看了眼窗外夜景,点点头:“嗯,没问题。”
车子咔嚓一声在路边停下。
沈宴开门下车,下意识看了眼前方,那辆蓝色车子早不见踪影。
他正要弯下身感谢陈玉,对方先敷衍地挥挥手:“行了,回头见。”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再次启动,绝尘而去。
沈宴站在仲秋的街头,深深吸了口气。
回头是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谢青寒?
*
陈玉追上谢青寒他们,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对方停在路边,正靠在车门外优哉游哉抽着烟。
陈玉跳下车,拉长嗓子朝人扑去:“哥—我亲爱的三哥,还以为您不要我了!”
“滚犊子!”谢青寒对他抬起大脚。
陈玉赶紧在距离他半米的距离急刹车,然后瞧了眼他车内,又环顾了四周:“那俩美女呢?”
“让她们打车回去了。”
陈玉苦着脸道:“我说哥,这两个美女家世学历身材长相,哪个不是一等一,这都还入不了你的眼,莫非你要天仙?”
小谢爷从小心高气傲,目下无尘,从十三四岁开始,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女孩就没断过,但他一个也没看上。
前两年从美国留学回来,开了公司赚了大钱,转眼到了二十五,还是光棍儿一个。
陈玉作为和他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哪能自己享福兄弟受苦,于是这一年来,到处搜罗美女给他介绍,从明星模特到富家千金再到清纯美丽大学生,见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小谢爷愣是一个没看上。
偏偏这家伙觉得自己身娇肉贵,和人睡觉是别人占便宜,所以他立下原则,绝不和没感觉的人上床。
是以,时至今日,还是个只能和五姑娘过日子的童子鸡。
谢青寒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没感觉能怪我?”
陈玉想了想道:“哥,莫非你审美和咱们不一样,不喜欢美女,喜欢丑女?这样吧,回头我找几个鞋拔子脸给你。”
谢青寒瞪他一眼:“滚你丫的!”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你刚刚干嘛去了?怎么开这么慢?”
陈玉嘿嘿一笑:“助人为乐啊!”
谢青寒看白痴一样看向他。
陈玉轻咳一声:“刚看到皇朝那男妖精在等夜班公交,大半夜形单影只的,多危险啊,就带了他一程,稍稍耽误了点功夫。”
谢青寒脑中不由自主浮上,先前那道身影孤身站在深夜公交站台的模样。
而后想到茕茕孑立,冷冷清清几个词,竟然莫名生出了几分怜悯。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忍不住嗤道:“一个男的能有什么危险?”
陈玉啧了声:“普通男人当然不危险,但美男不一样啊,指不定哪里冒出个赵军儿呢?”
谢青寒皮笑肉不笑道:“你的怜香惜玉,怎么扩展到男的了?莫非你也想学赵军儿?”
陈玉道啐了口:“放你娘的狗屁,小爷我就是热心助人!”
谢青寒低笑了声,瞥了眼等在对方车旁的美女:“行了,不玩了,春宵苦短,赶紧回去吧。”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你悠着点啊,别年纪轻轻精尽人亡!”
“这个您大可放心吧,有些东西是越用越好用,老不用就该废了。您赶紧找个女朋友吧,我都替您着急。”
“去你妈的!老子什么时候不用了?”
“自己用有什么用?”
“你丫是不是找死?”
陈玉赶紧抱着头跑了。
谢青寒看着他跟只巨型兔子似的,一蹦一蹦,哭笑不得地扯了下嘴角,又想到什么似的,高声道:“明早九点去南边看地,你要起不来,老子锤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