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记错的话,王雪妈妈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病走的。
护士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余庆已经听不进去了,等意识回拢时,人已经来到四楼。
王雪站在那里,双眼通红,看到她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擦了一下眼泪。
“她出事的时候我去上班了,等回来时已经昏迷……”
“医生说醒来的概率很小,不建议继续治疗,可她好好的躺在那里,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皮还会动,对我的声音也有反应,我没办法放弃……”
“有时候想想,可能都是命,命中注定她要心梗,命中注定她会是这样的结局……”
余庆陪着王雪,在ICU门口坐到了深夜,直到王雪在地铺上睡着,才转身去了缴费处,往她妈妈的名字里存了一大笔钱。
从医院出来时,她走路都在打飘,满脑子都是王雪说过的那些话。
她心里明白,世界上的事不能一概而论,王雪妈妈会像上辈子一样因为急性心梗倒下,不代表她和蒋幸河也会重蹈覆辙。
她都明白,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想蒋幸河出事了怎么办。
想她出事了蒋幸河该怎么办。
想了一堆,呼吸越来越慢,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循着声音望去,一只手突然出现,将她拉到了旁边。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胖胖的大婶生气道,“没长眼睛吗?那么大一个窟窿,掉进去了怎么办!”
余庆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才看到前方有一个没井盖的下水道。
刚才差点就掉下去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又想起了心理医生白天跟她说过的话。
原来真的会有危险。
……怎么这个世界,到处都有危险,哪怕不玩极限运动,不送外卖,不见义勇为,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逼着人去死。
余庆感觉世界都在旋转了,她急切地掏出手机,想要给蒋幸河打个电话。
可是他没有接。
她稍稍冷静,想起自己电动车还在医院,跟大婶道了声谢后就要回去。
快走到医院门口时,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是蒋幸河发来的消息:干嘛?
看到故意拿乔的两个字,余庆深吸一口气,飘了许久的灵魂似乎安定了些。
她抿了抿唇,也高冷回复:不干嘛。
蒋幸河反复正在输入中,半天发了一个红色愤怒黄豆脸过来。
余庆被逗笑了,快速打字:我饿了,给我送点吃的。
蒋幸河:给狗送也不给你送!
余庆看到消息,当即要骂他几句,可一股熟悉感突然击中她。
[要不要给我送点吃的,我可以给双倍跑腿费。]
[给我送点吃的。]
[给狗送也不给你送。]
[给狗送也不给你送!]
相似的对话,在不同的场景出现,就像是两个时空在重叠,命运也跟着重蹈覆辙。
余庆好不容易安定的灵魂,再一次动荡不安。
她立刻拨通蒋幸河的电话。
无人接听。
电话、视频、语音……任何可以联系他的方式,她都颤抖着试了一遍。
可手机好像坏掉了一般,始终没有给予她反馈。
口腔里出现铁锈一般的腥味,余庆咬紧牙关,艰难地发出去一行字:不管你在哪,都不要乱动,我去找你。
可是消息发出去了,她又该去哪里找他呢……她该去哪找他……
正绝望时,余庆突然想起什么,立刻点开了手环APP。
APP里,清楚地显示出蒋幸河的位置。
他竟然就在两条街外,且很久没动了。
余庆已经无法思考,看到地址后立刻冲了出去。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路两边的商铺都亮着灯,生意却一般。
旧旧的楼房藏在路灯后面的阴影里,和灰色的天空组成同一组画卷。
余庆拼命地跑,跑得连呼吸都开始疼,肺泡好像要炸开,仍然不肯降低速度。
一米两米,一步两步,终于和APP上的红点重合。
她猛地停步,看着前面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一时间没有勇气上前。
“好端端的怎么会撞上呢……真是吓死了……”
“应该是那个小姑娘闯红灯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余庆像一个提线木偶,在最初的胆怯之后,麻木地拨开人群往里挤。
有人不耐烦地回头,看到她的脸色后又不自觉后退,余庆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最前面。
蒋幸河正跟警察说明情况,一扭头看到她,顿时高兴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