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
蒋幸河:对你来说,我就是个多余的。
余庆:……
蒋幸河:你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跟我说,只会给我发黑点点。
余庆新的黑点点都准备发送了,一看到他这条消息,又默默删除。
蒋幸河:好了,连黑点点也不给我了。
余庆:“……”
帐篷里的电池灯已经关了,门口的周停林也已经睡熟。
余庆猫在睡袋里无言半晌,突然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只一秒,就被挂断了。
余庆更加觉得不对劲,再次打过去。
挂断。
拨通。
挂断。
拨通。
反复拉扯后,视频终于接通了。
蒋幸河那边没有关灯,眼睛红红的,沉默地看着手机镜头。
余庆的脸上,只有屏幕里反射出的光,黑乎乎一片。
她藏在黑暗里,看到蒋幸河泛红的眼尾后先是一愣,接着又有些无语。
她打字过去:至于吗?
过于亲密的人,就是很容易对彼此产生占有欲,也很习惯于对方的占有欲。
她和蒋幸河也一样。
只是习惯归习惯,当看到蒋幸河红红的眼角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句,至于吗?
只是跟周停林一起看个照片而已,这种醋也吃?
蒋幸河把视频框缩小,盯着她发来的消息看了一会儿,回:我以后也跟别人这么好,不理你。
余庆第一反应是不可以,随即又觉得他在偷换概念,自己刚刚明明理他了。
结果她只是问了一句,怎么吃完晚饭还饿,这老玻璃心就开始闹了。
手机里,蒋幸河冷哼一声。
余庆调了静音,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从他的表情上,就看出他有多不屑了。
她无言许久,挂断了电话。
屏幕上的黑乎乎消失不见,只剩下戛然而止的聊天页面。
好了。
这下她彻底不理他了。
他又搞砸了。
蒋幸河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安静地躺着,只偶尔起伏颤抖的胸腔,证明这人还活着。
余庆轻手轻脚地钻进帐篷时,就看到帐篷里亮堂堂的,某人衣服也不脱,就那样躺在睡袋上面,用胳膊挡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余庆猜他没睡着。
她脱了鞋,到他旁边坐下:“我没跟停林哥好,我就是看他拍的那些照片呢。”
蒋幸河不理人。
余庆:“我也想去看鸟,可惜明天就要换地方了……我们以后找机会再来一趟吧。”
蒋幸河还是不理人。
余庆安静一会儿,扯开他的胳膊。
果然没睡,眼睛也更红了。
两人无声对视很久很久,蒋幸河才别开脸,拿耳朵对着她。
余庆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他湿润的眼尾,和被衣服硌出红痕的侧脸。
她突然想起中班的时候,班里来了一个外国转学生。
她虽然上的是国际幼儿园,但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黑的小朋友,比她认识的所有黑人小朋友都黑。
她实在太好奇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就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的小床,和对方的小床拼在一起。
而在这个小朋友转来之前,她的床都是和蒋幸河的床拼一起的。
蒋幸河当时一言不发,只是在午休时间,默默盖着眼睛流泪。
老师发现后,简直心疼坏了,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回去,结果两人一起错过午休,下午小朋友们去礼堂看电影时,他们俩在班里睡得昏天暗地。
所以蒋幸河也挺爱哭的。
只不过她更爱哭,他又喜欢硬挺着,才显得他比较坚强。
其实呢,每次吵架都会红眼睛,吵完之后好久都缓不过劲,她都把吵架的事忘了,他还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就像现在这样。
余庆摸摸鼻子,说:“我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
蒋幸河眼皮微动。
“情绪波动太大了,”余庆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是因为生病吗?”
蒋幸河总算肯看她了,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是因为那碗面……”
他始终介意。
这份介意没人能理解,余庆也不能。
一整天了,他都没能调整好,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跟余庆发了两次脾气。
明明他也不想这样的。
却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蒋幸河又一次闭上眼睛,余庆还没厌弃他,他就已经开始自我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