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卫岚永远年轻,永远用慈爱的眼神注视他们。
“我也很想卫老师。”周停林轻声道。
余庆:“你说人为什么会死呢?”
周停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能如实回答不知道。
余庆抚了一下头发:“你能不能找几个科学家,发明点长生不老药?”
周停林被她逗笑,镜片后面的眼睛弯弯的,透着和善。
余庆再次看向他。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卫岚生了三个孩子,但三个孩子的脾气秉性,没一个随她的。
反倒是周停林,这个她教过几年的学生,不论是神态还是性格,都经常会有她的影子。
今天的阳光太晒了,余庆只看了他几秒,就匆匆低下了头。
在墓地待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两人就离开了。
从墓园到停车场,要穿过一段园景。
余庆跟在周停林身后,低着头给蒋幸河回消息:已经不痒了。
蒋幸河秒回:你确定?
余庆无语:这有什么好不确定的?
蒋幸河:你拍个照,我看看有没有好点。
余庆:拍什么拍,才过去几分钟啊,怎么可能好那么快。
蒋幸河:只要用了药,过敏就是会好得很快,拍一张。
余庆:不拍。
蒋幸河:拍一张。
余庆:不拍。
蒋幸河:拍一张。
余庆:……不拍!
蒋幸河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着机车仔的脖子。
余庆:??!!
蒋幸河:沈初言打完版回来,刚好遇上我,我就把这玩意儿拿回来了。
蒋幸河:不拍的话,我就掐死它。
余庆:……
真是好恶毒的一个人,竟然对机车仔下此毒手。
余庆悲愤交加,拍了张手指的照片发过去。
蒋幸河看了眼,觉得不算严重,药涂得也可以。
但还是挑刺:你未婚夫一般啊,如果我在的话,根本不会让你过敏。
余庆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刚想回他几句,前面的周停林突然拦住了她。
余庆抬头,看到前面有园丁正在浇水。
大概是浇得太猛,花圃里流出来一滩泥水,刚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水不算多,但如果就这么走过去,鞋子肯定会脏的。
娇气的宝宝妞顿时皱起眉头。
周停林看了一圈,实在没有第二条路,便背对着她弯下腰:“上来。”
余庆愣住:“什、什么?”
“上来呀。”周停林回头,轻笑,“你想弄脏鞋子吗?”
余庆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那你呢?”
“我没关系的。”周停林温和道。
余庆仍站在原地不动。
她曾经怨恨过周停林。
怨恨他明明答应妈妈会保护她,却总是在该陪着她的瞬间,出现在沈初言那里。
怨恨他越来越擅长对她撒谎,什么都不跟她说,还要因为她失去安全感时的崩溃而苦恼。
怨恨他自以为是小心翼翼的照顾,怨恨他总是忧愁的眼神,让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一个让他忍不住逃离的累赘。
重活一世,她想明白了,周停林不欠她的,不能因为他没有像妈妈一样毫无保留地爱她,就对他无端的怨恨。
但她还是决定要继续利用他,利用他们的婚约。
因为只有背靠婚约,她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才不会愧疚,不会瞻前顾后,更不会天真的以为,把真相告诉周停林,周停林仍然愿意配合她。
她可清楚的记得,上辈子的周停林,在知道真相后,立刻就取消婚约了。
她绝不会因为一时心软,就轻易放过周停林这棵大树。
她也不会心软。
因为她是重生的恶毒女配,是不懂感恩的坏蛋,是以自我为中心到彩票不中奖都能怨恨全世界的极端份子,她没良心,她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为了钱连陪着她度过丧母之痛的哥哥都骗。
同样的,她会懂事,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折磨他,也不会再向他索取什么,如果他更喜欢沈初言……她也不会再阻止他。
她只是暂时霸占‘周停林未婚妻’的身份。
而且她不会霸占太久。
“最多半年……”
“什么?”周停林没听清。
余庆回神,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连忙轻咳一声,踮着脚快速从他身侧跑过。
鞋子还是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