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独立施展灵术,竟然是在这样的境况下,所以都来不及惊喜,就又因为被随手制住而惊慌。
我那只攻向他的手,被他掐着一道按在墙壁上。
“不服气?”他刻意低下头来,凑到我耳边说话,“那你说说你能干什么?说啊,能干什么?”
他少年体热,气息也跟着滚烫,热气随着他的言语和呼吸打到我的耳朵上,洒进我的脖颈间。
我今日穿着轻薄的低领衣裳,歪倒时能随之跌下去一大截,故而他气息落下来,能一路蔓延到领口之下。
肌肤乍然接触到这份热气,竟也被烘烤得烫热起来,让我不舒服极了。
当即挣动得更加厉害,一只手去推他肩膀,脑袋也努力往一边偏去,想要躲开他的气息。
然而他似乎被我弄得不耐烦了,手上忽地发力,将我往回拽了下,同时说:“藏什么藏,跟你说话——”
他的力气要比我大太多,我几乎毫无抵抗的能力,就被他这一下拽了回去。
只是惯性使然,兼之他故意俯首在我耳畔羞辱我的姿势,使得我摔过去时,嘴唇磕到了他的下巴。
“唔……”
我的牙齿重重磕在自己舌头上,疼得我眼前都模糊了,也重新捡回来那份恐惧。
怕再激怒他,让我变得更疼,我连抽泣都不敢,只动作小小地搭在他按着我的手腕上,轻轻地向外推。
声音下意识放软,却因为磕到了舌尖而变得含糊,“你……你放开我,好疼,虞沉……”
我的手被猛地甩开了。
两只手,无论是原先被按在墙面的那只,还是去推他的。
他的气息骤然抽离,速度之快与躲避洪水猛兽无异。
我骤得自由,反而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视线下意识朝他追了过去。
我眼前被水雾模糊,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厌恶的声音:“原来这就是你的招数?你就是这么勾引的他?”
而后大约是看了我一眼,嗤笑,“也是,你这样的,这辈子也就只会这个了。”
我实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又怕搭腔再惹到他,于是一言不发,只模糊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语调忽而变得更厌嫌了,“但你要是觉得,随便一个人,都能是你卖弄一番风骚,就会……”
他忽然住了口。
我的眼泪彻底掉落下来。
因为我听明白了。
他在羞辱我。
他竟然如此羞辱我。
不仅羞辱我的天资,还要羞辱我的样貌。
我知我生得面目可憎,叫人厌嫌,但他大可直言,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讥讽于我,挖出我另一块心病撒盐。
我虽从来不说,也极少去想,但我知道,很少有人喜欢我。
从我年幼时起就这样了。
那时我还是个小萝卜头,尚且对外面抱有浓重的好奇心,也向往着成为那些聚众撒欢的同龄人中的一员。
我一度尝试着朝他们靠近。
但他们不是拿东西往我身上砸,就是将我骗到河边,然后把我往水里按。
不是扯我的头发,就是撕我的衣裳。
还总是掐着我的脸骂我不是男人,说要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长男人的东西。
我再也不要和他们来往。
我渐渐习惯了不和任何人来往。
毕竟我打小力气就比他们大很多很多,甚至不输一些同样厌恶我,想欺负我的大人。
所以只要不是我有意讨好,他们就休想欺负到我。
小时候的我不被喜欢,长大后的我也没好到哪去。
除了远在凡间的阿娘,师兄师父还有掌门,几乎所有人都讨厌我。
在他们见到我的那一刻,不是嫌恶地躲开视线不肯看我,就是用那种慢刀子割肉似的眼神凌迟我。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嫌恶,因为按照我自己的审美,我还挺喜欢我这般样貌的。
可阿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过我了——人贵自知。
我要对自己的实际情况有着自知之明,我该知道,即便他们讨厌我还有着师兄的缘故,可要不是我生得实在不讨喜,又何至于随便遇见一个人,都是那样一副态度?
只不过,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我已经知道后果,再不会去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些除了伤害到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友谊的傻缺事。
毕竟我在凡间还能用蛮力自保,来到修真界后,我还剩下什么?
所以哪里都没有紫虚洞天安全。
若是我对外面好奇了,就去找师父要观尘镜。
但若是在观尘镜中,听到有人议论我的相貌,甚至不等他们将那个头起完,就会心烦意乱地将画面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