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他红得更加厉害,整个人好似快昏过去的样子,无意再为难他,就要转身离开。
少年却叫住我,给我提建议:“或许,小太师叔祖,您可以给玉琴长老传音,问一问他?”
“我给他传过,”我说,“他没回我。”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除了一开始,我传音过去,师兄回了我一句“有事”外,就再没理过我。
我以为师兄很忙。
可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师兄大抵真的很忙。
所以他见完师父见掌门,转头又去蓬莱不知要见谁,才没有时间来见我了。
这好像也没什么,我不应该觉得委屈,更没有难过的必要。
可我就是既委屈,又难过了!
我难过,但强撑着笑颜,婉拒了少年的送别,迅速跑回紫虚洞天,钻进师兄府邸,趴到他床上开始抽泣。
抽泣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哪根神经搭错了,亦或者是这一个月来,芝麻大点事都要结灵印,已经潜意识形成了习惯。
总之,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传过去多久了。
那边一如既往的安静。
若非不属于我的草木芬芳在我指尖盘桓,我都要以为我没有成功。
我抽了抽鼻子,就准备抬手掐断。
却在此时,一道温婉而低缓的声音,在我耳畔徐徐响起:“怎么了?”
或许是这人的声音真的太犯规了,尤其是在此时的我听来,竟没再觉得他装腔作势十分做作。
反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抽泣得更厉害了,叫他:“笛遇珩。”
那边回我:“嗯。”
我继续抽鼻子,“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
大约是没想到我不仅答非所问,还反问了他,问的还是这样一个问题,那边再次陷入安静。
哼。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
从他一开始顺着我的谎言,跟我互通传音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我的想法,找上我,只是想跟我打探师兄的情况而已。
虽然他问的大多是师兄从前接取任务的情况,其中还包含了我和师兄的初次相遇,但我想,那应当是师兄还在仙盟的缘故。
因为师兄就在仙盟,他才更想打探师兄的过去,意图从中寻找出能与师兄畅谈的话题。
也正因为师兄当时身处仙盟,而我没有让他得到答案,他便将我抛之脑后,对我爱答不理甚至完全不理。
这会儿师兄回来了,他想了解师兄最近的情况,以及最新的去向,自然便想起我来了。
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回我了。
虽然他很快就因为答不上我的问题,而当场消失,但没多久,他的声音再次在我耳畔响起。
时隔一月,他再次主动给我传音,将我的计划打乱个彻底。
他都回我了,回我这个“超级想和他交朋友”的人,我要怎么继续跟他斩断联系呢?
没等我想出解决办法,他的第二次传音,于当晚深夜,传达到了我的耳畔。
催促着失眠的我快些入睡。
他的声音当真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前一刻还擦着眼睛辗转反侧的我,下一刻便就着他的话语,沉沉入梦。
又于翌日清晨,我才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哈欠还在喉咙里,便听到一声轻笑。
我一屁股坐了起来。
先是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只有我一个人后,在越来越长的笑声里,我抱着被子,傻傻问:“笛遇珩?”
他:“嗯哼。”
我没忍住,眨了下眼。
——他竟然用自身的灵力,将传音咒维持了一整晚!
不仅如此,翌日的晚间,他第三次给我传音了。
而有了第三次,就会有第四次。
有了第四次,就有第五次。
然后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不知不觉间,我与他的传音,竟然就这样你来我往、顺其自然地延续了下来。
我逐渐习惯遇到事情,无论好事坏事,有趣或是无聊的事,都要掐个印告诉他。
他也开始在抽空回我几句之余,跟我说一说他那边的琐碎事。
说那个谁谁谁真是蠢笨如猪,他都将条理梳理得那般清晰,缘由解释得那么分明,居然还能搞错!
说仙盟真是破事一堆,什么鸡毛蒜皮都要操心,连xx宗的这谁和xx门的那谁,因为该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而发生争执,都要参与调解一番。
说真不知道那个破盟主到底有什么意思,偏有的人当得有趣,还要连累别人也来跟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