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日谎言
走吧。”

    “好的,少爷。”司机恭敬地答应。

    引擎低鸣,车身平稳启动,缓缓驶离路边,车内隔绝了外界喧嚣。沈聿珩靠在椅背上,轻阖上眼,眉宇间浮现一丝疲态。

    在安市的这几天,睡得并不踏实。

    耳畔依稀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起先以为听错了,他没有在意。可紧接着响起了第二声:

    “聿珩,等一下......”

    他猛然睁开眼,是苏棠的声音。

    他立刻命令司机:“停下!”

    司机立即踩下刹车,车身很快恢复平稳,沈聿珩摇下窗户,苏棠迎着太阳跑过来,额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停在车旁,小口喘着气:“幸好赶上了。”

    沈聿珩有些意外:“怎么了?”

    苏棠:“有句话忘记跟你说。”

    他问:“什么话。”

    她凝望着他,唇边一如既往带着清浅的笑意:“价值并非单一可估量的,教书育人、捐献物资都是你对社会的价值。但我想说的是......”

    停顿两秒,她才再次启唇:“价值无关比较,你的存在本身就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像为她笼了一层浅淡柔光。她垂眸的模样被光线温柔勾勒,竟比那晚的星星还要明亮。

    一字一句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耳中,沈聿珩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下一秒就瞥开视线:“你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苏棠大方承认:“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好。”

    话音刚落,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沈聿珩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就当他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车窗外旁边忽然涌上来一群孩子,他们绽放着一张张笑脸,挥舞着手,叽叽喳喳地喊着他的名字:

    “沈教练,你还会回来吗?我好喜欢你给我们上的课。”

    “沈哥哥,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把手枪呀?”

    “沈教练,我们会想你的。”

    “沈教练,我叫唐小文,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哦!”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方毅。

    “我叫赵柳、我叫......”

    二十多个孩子同时喊出自己的名字,生怕他将他们遗忘。

    沈聿珩将一张张笑脸仔细望过去,某一瞬间,空荡荡的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汹涌、澎湃。

    不可招架。

    指尖用力握紧,压住那份冲动。

    然后郑重地告诉他们:“我都记住了。”

    每个人都记住了。

    苏棠站在车旁,只是格外安静地看着他们,然后对他说:“聿珩,一路顺风。”

    他点头,关上车窗离开。

    后视镜里,苏棠站在原地,目视他渐行渐远。

    他听到了孩子们稚嫩齐整的呼喊:

    “沈老师,一路顺风!!”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沈聿珩才渐渐收回视线。

    手掌轻轻触碰着胸口的位置,忽然安静地笑了。

    原来,他并非一无是处。

    --

    车马向北,暂别安市温润安静的小城气息,慢节奏的街巷烟火骤然切换为北城川流不息的车流,沈聿珩第一次发觉,生长了二十多年的乡土,原来如此喧嚣。

    红色跑车驶入私人宅邸,管家躬身上前开门,一众佣人垂首立于两侧,安静有序。沈聿珩脱下外套,递给一旁待侍的佣人,缓步走进主院。

    门口走出一位保养得宜的女人,气质优雅端庄。

    沈聿珩略一颔首:“妈。”

    谭玉容笑着迎他:“聿珩,你可算回来了,你爷爷和奶奶都等你一天了。”

    沈聿珩:“路上堵车,耽搁了点时间。”

    客厅里的沈老爷子和冯夫人听到脚步声,连忙拄着拐杖起身,老夫人见沈聿珩瘦了,心疼坏了:“哎哟,我的大宝贝哟,怎么瘦了这么多,是部队最近的伙食不好吗?”

    沈聿珩解释道:“没有,只是最近训练多,没有胃口。”

    “那也要好好吃饭。”沈老爷子语气一贯威严,“怎么休假也不回家,还在安市待那么久。”

    沈聿珩答得笼统:“去探望个朋友。”

    老爷子有些不满,横眉冷声问:“什么朋友要看望这么久。”

    冯夫人瞪他:“你不就是嫌聿珩放假没先回家看你吗,乱找什么茬儿。”

    “你......”老爷子被妻子噎得说不出话。

    沈聿珩勾唇笑笑:“我先上楼了。”

    谭玉容:“好,去吧,等会让刘姨给你送参汤,好好补补。”

    部队能穿的衣服不多,最多带几件夏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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