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少爷。”司机恭敬地答应。
引擎低鸣,车身平稳启动,缓缓驶离路边,车内隔绝了外界喧嚣。沈聿珩靠在椅背上,轻阖上眼,眉宇间浮现一丝疲态。
在安市的这几天,睡得并不踏实。
耳畔依稀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起先以为听错了,他没有在意。可紧接着响起了第二声:
“聿珩,等一下......”
他猛然睁开眼,是苏棠的声音。
他立刻命令司机:“停下!”
司机立即踩下刹车,车身很快恢复平稳,沈聿珩摇下窗户,苏棠迎着太阳跑过来,额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停在车旁,小口喘着气:“幸好赶上了。”
沈聿珩有些意外:“怎么了?”
苏棠:“有句话忘记跟你说。”
他问:“什么话。”
她凝望着他,唇边一如既往带着清浅的笑意:“价值并非单一可估量的,教书育人、捐献物资都是你对社会的价值。但我想说的是......”
停顿两秒,她才再次启唇:“价值无关比较,你的存在本身就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阳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像为她笼了一层浅淡柔光。她垂眸的模样被光线温柔勾勒,竟比那晚的星星还要明亮。
一字一句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耳中,沈聿珩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下一秒就瞥开视线:“你特意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苏棠大方承认:“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好。”
话音刚落,她后退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沈聿珩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就当他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车窗外旁边忽然涌上来一群孩子,他们绽放着一张张笑脸,挥舞着手,叽叽喳喳地喊着他的名字:
“沈教练,你还会回来吗?我好喜欢你给我们上的课。”
“沈哥哥,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把手枪呀?”
“沈教练,我们会想你的。”
“沈教练,我叫唐小文,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哦!”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方毅。
“我叫赵柳、我叫......”
二十多个孩子同时喊出自己的名字,生怕他将他们遗忘。
沈聿珩将一张张笑脸仔细望过去,某一瞬间,空荡荡的胸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汹涌、澎湃。
不可招架。
指尖用力握紧,压住那份冲动。
然后郑重地告诉他们:“我都记住了。”
每个人都记住了。
苏棠站在车旁,只是格外安静地看着他们,然后对他说:“聿珩,一路顺风。”
他点头,关上车窗离开。
后视镜里,苏棠站在原地,目视他渐行渐远。
他听到了孩子们稚嫩齐整的呼喊:
“沈老师,一路顺风!!”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沈聿珩才渐渐收回视线。
手掌轻轻触碰着胸口的位置,忽然安静地笑了。
原来,他并非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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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向北,暂别安市温润安静的小城气息,慢节奏的街巷烟火骤然切换为北城川流不息的车流,沈聿珩第一次发觉,生长了二十多年的乡土,原来如此喧嚣。
红色跑车驶入私人宅邸,管家躬身上前开门,一众佣人垂首立于两侧,安静有序。沈聿珩脱下外套,递给一旁待侍的佣人,缓步走进主院。
门口走出一位保养得宜的女人,气质优雅端庄。
沈聿珩略一颔首:“妈。”
谭玉容笑着迎他:“聿珩,你可算回来了,你爷爷和奶奶都等你一天了。”
沈聿珩:“路上堵车,耽搁了点时间。”
客厅里的沈老爷子和冯夫人听到脚步声,连忙拄着拐杖起身,老夫人见沈聿珩瘦了,心疼坏了:“哎哟,我的大宝贝哟,怎么瘦了这么多,是部队最近的伙食不好吗?”
沈聿珩解释道:“没有,只是最近训练多,没有胃口。”
“那也要好好吃饭。”沈老爷子语气一贯威严,“怎么休假也不回家,还在安市待那么久。”
沈聿珩答得笼统:“去探望个朋友。”
老爷子有些不满,横眉冷声问:“什么朋友要看望这么久。”
冯夫人瞪他:“你不就是嫌聿珩放假没先回家看你吗,乱找什么茬儿。”
“你......”老爷子被妻子噎得说不出话。
沈聿珩勾唇笑笑:“我先上楼了。”
谭玉容:“好,去吧,等会让刘姨给你送参汤,好好补补。”
部队能穿的衣服不多,最多带几件夏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