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星光璀璨
  【我今晚回爸妈家住了,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给妈妈养的花浇了水,现在睡在妈妈的床上。】

    【小时候总觉得家里的房子好小,用过的书一毕业就要打包卖给废品站,琐碎的杂物填得满满当当,去年想给爸妈买一台按摩椅都放不下,但今天我一个人在家里住,连走路都有回音,才发现原来房子其实没有那么小。】

    【我出生时就没有父母,自我记事起,就在福利院长大,第一位妈妈是孙院长,孙妈妈对我们很好,但她是好多孩子的妈妈,没有办法照顾到每一个人。福利院的大孩子们个头高,总是抢我的糖和水果,我打不过他们,只能自己偷偷躲在角落哭。直到你来了福利院,总是站在我前面保护我,我才感觉自己过得没那么苦了。】

    【再后来,我被妈妈带回家,我才知道了妈妈两个字怎么读,我也终于有了只属于我自己的爸爸妈妈。过去十几年,虽然生活不算富裕,但我们一家三口却过得很幸福,我顺利完成了学业,找到了喜欢的工作,也有了很爱我的男朋友,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真的好幸福啊。】

    【我以为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直到去年爸爸突遭横祸,家里的热闹一下子消失了,妈妈也憔悴了好多。当时的我好难过,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我还有妈妈要照顾,我不能垮下。】

    【可是上个月,我又失去了妈妈。】

    时间间隔了很久,才收到了她的下一条消息:

    【阿泽,你说,有些人是不是不配拥有幸福呢。】

    后面再没有收到新消息。

    沈聿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屏幕,目光落在每一个字上,反复读着她不为人知的心事,桀骜的眉眼慢慢沉下来。

    一行行字字珠玑,如同银针在他心脏上戳满了细密的小孔。

    连“我想你了”都发不出来的人,如今却在深夜打下这许多文字。

    此刻,沈聿珩终于明白,周泽临终前为何交代他不要告诉苏棠他的死讯。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都离她而去,会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棵稻草。

    沈聿珩很想打一些安慰的文字,却指尖颤抖,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良久,他颓败地垂下头,指尖插进头发,一股无力感将他深深笼罩。

    他能做什么呢。

    他该怎么做呢。

    沈聿珩不知道。

    理智告诉他,不能回复。

    可他一闭眼就是苏棠那张素净的脸,在深夜里独自流泪,即便浸湿枕头,也会紧咬嘴唇,不哭出声。

    这姑娘坚强得让人心疼。

    他无法想象,此刻的她有多无助,才会打下这些文字。

    指尖攥得发紧,理智在汹涌的情绪下节节败退,那些反复提醒自己的分寸、边界与顾虑,一点点崩塌。

    他缓慢地打出几个字:

    【不是,你还有我。】

    消息刚发出去一分钟,正当他斟酌安慰的语句时,屏幕忽然弹出一个新界面,手机响起一串专属铃声。

    ——苏棠打来了语音通话。

    沈聿珩指尖顿时僵住,大脑忽然一瞬间空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并非没有理由拒绝,无非营队已经熄灯,不能通话。

    他的手指停留在红色按钮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直到铃声即将消失的最后,他的指尖鬼使神差地挪动半寸,按下了“接听”键。

    另一边,苏棠以为周泽要拒绝时,忽然接通了电话,整个人惊喜又意外。

    她迫切地将手机放到耳边,言语雀跃间还带着未消的哽咽:“阿泽,你现在可以讲话吗?”

    电话静默了好几秒,才响起一声短促的“嗯”,声音低低的,像是刻意压着。

    苏棠以为他在宿舍,连忙说:“没关系,你不方便讲话挂断就好了。”

    另一端音量恢复正常:“不用挂,我方便。”

    低醇磁性的音色,依然沉稳温柔,久违而熟悉。如同归家的孩子,苏棠喜极而泣,眼泪扑簌簌掉落。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过来,“周泽”慌了神,急切问:“怎么哭了?”

    苏棠摇头,依然是笑着:“没事,就是太久没听到你的声音,太高兴了。”

    心脏像是被一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沈聿珩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知道,周泽此刻会说什么。

    他轻声叹息,语气几分无奈:“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苏棠没有反驳,抱着破旧的泰迪熊,重新靠回床头。

    这个寂静的夜晚似乎没有那么孤独了。

    那些平素无人能诉说的话,此刻也找到了倾诉的入口:“阿泽,我今晚梦到妈妈和爸爸了。”

    “周泽”轻轻嗯了声:“梦到他们什么了?”

    “梦到小时候和他们一起坐旋转木马,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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