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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客人络绎不绝,衣香鬓影擦肩而过,两人相对而坐,与喧闹的人群间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苏棠说得有些口渴了,端起杯子轻啜一口。
沈聿珩听完久久未回过神,昏暗灯影掩盖住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苏棠只当自己无意识讲多了,沈聿珩觉得无聊,她轻笑:“你看我,净说些你不感兴趣的。”
沈聿珩抬眼:“不,我想听。”
苏棠不信,听完她这些话,沈聿珩的情绪分明低落了几分。
服务生接连端上餐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苏棠用勺子盛了碗汤:“聿珩,尝一尝安市的特色,白火石汆汤。”
“白火石氽汤?”沈聿珩没听过。
苏棠嗯了声:“氽是人水氽,白火石恒温慢煨,锁住鲜味还能持久保温,汤喝着清润回甘,是我家乡这边的一件非遗。”
“听上去很特别。”沈聿珩尝了口汤,细细品尝,“好喝,汤很鲜。”
苏棠:“后面还有几个菜,慢慢吃。”
待吃得差不多,苏棠放下筷子:“其实这次请你吃饭,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沈聿珩用毛巾擦拭着手:“你说。”
苏棠诚恳开口:“如果你这几天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给班里的孩子带几天课,不是教书,而是带他们体验一下部队的生活。”
沈聿珩微垂眼睑,苏棠以为他不愿意,接着补充:“没关系,你可以直接拒绝我,不需要任何理......”
“可以。”
话未说完,沈聿珩便答应下来。
他稍松下肩膀,目光与苏棠平齐:“我刚才只是在想,我能教些什么。”
苏棠喜上眉梢:“不用紧张,我会和你一起,哪怕是带他们找一片草地露营也是好的。”
“好,我回去想一想。”沈聿珩颔首,转而又问,“不过,这应该不是一名特教老师的责任范围吧。”
苏棠抿唇:“这件事的确是我自作主张。”
苏棠望向窗外,车流光影仿佛触手可及,他们随性自在地奔赴远方,却也不过是被油盐酱醋、生老病死困住一生。
她静静道:“对于特殊孩子来说,学校是学习技能、努力生活的场所,却也是困住他们的围墙。他们有些人或许这辈子都走不出这所院墙了,所以我想尽我所能,让他们多看看世界。”
沈聿珩目光落在女孩素净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我会尽力,让你的愿望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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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假期有限,沈聿珩第二天就来学校赴约了,苏棠见他眼底浮现一片黑,关心道:“聿珩,昨晚没睡好吗?”
“还好。”沈聿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空口讲没什么意思,昨夜临时赶了份演示文稿,做得不够精细,有些视频还能看看。”
苏棠有些赧然:“辛苦你了,还连夜准备了课件。”
沈聿珩勾唇:“苏老师,开始上课吧。”
校长听说沈聿珩来教课,大力支持苏棠的教学安排,甚至找了最大的教室,安排了一场军事教育主题演讲。
考虑到有一部分聋哑孩子,苏棠全程打手语指导。
于是,沈聿珩在台上侃侃而谈,苏棠在旁边辅助教学,孩子们对宣传片里的步枪、大炮、坦克很感兴趣,脊背挺得直直的,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听得聚精会神。
苏棠这边打着手语,目光一直紧盯着台下的学生,生怕有特殊情况发生,直到整堂课结束,教室一直很安静和谐,这在特教学校是极其少见的。
苏棠暗暗松了口气,有一瞬间竟恍惚觉得,下面坐着的是一群正常孩子。
休息期间,孩子们意犹未尽地讨论着,苏棠递给沈聿珩一瓶水:“聿珩,辛苦了。”
“谢谢。”他仰头喝下大半瓶,看着讲台下一排排座位和学生,自嘲地笑笑,“没想到我这样的人有一天也能站在讲台上。”
“你是什么样的人?”苏棠转头问。
沈聿珩盯着她清透和静的眼睛,一瞬间忽然怔住,连盖子都忘记拧。
他别过脸,语气轻松地罗列:“玩世不恭、不学无术、难当大任,这是我听过最多的评价。”
“是吗。”苏棠比他矮大半头,却眉眼沉静,目光与他相平,“我并不这样觉得。”
她冲着台下微抬下巴:“你看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睛,都是为你而明亮,我不知道你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但我确定,你在他们眼中是威风凛凛的陆军上尉,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沈聿珩将一张张稚嫩的面孔看过去,学生们不知道老师在看什么,却都笑意盈盈地和他打招呼。
左胸腔内那颗空荡荡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他第一次体会到被相信、被依赖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