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
她运气不太好。
门口保镖替‘尊贵的小鸟’推开门。
谢琬拎着装有小饼干的篮子走进去。晨室里原先是一种椴树花和草本香糅合在一起的味道。
适宜好闻。
但现在,一股浓烈的药味与血腥味充分搅拌发酵后,扑面而来。
随着呼吸,这股难闻的味道钻进女孩胃里,胃部被刺激的紧缩,酸水冒泡泡。
迈尔医疗团队的医生们正在给男人的右腿换药。
以往谢琬都会在心里算好时间,刻意错开,避免撞上他换药的场面。
实在是避不开的时候,她也会绞尽脑汁地找借口。
-假装去摆弄每张圆桌上的细颈瓶里的鲜花。
-反复合上又拉开落地拱窗的窗帘。
-又或是拿块软布,装模作样地擦拭书架、油画框。
谢琬害怕鲜血。
准确一点说,是害怕看到皮肉翻卷的创面,猩红,撕裂的肉。
即使伤口长在别人身上,只要看上一眼,她心理上便会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觉,好像自己的右腿也出现了一个狗啃的血窟窿。
疼得她浑身都起了小疹子般,手脚冰凉。
早在卡尔受伤回庄园静养时,dola就信誓旦旦分析过:男人在受伤时最脆弱,心疼与肢体接触是增进感情的最佳方式。
谢琬克服不了心理的恐惧,就连蹲在他腿边,她都要挑完好无缺的左腿。
“日安,小鸟。”卡尔靠在沙发里,偏过头,视线越过弯腰俯身的医护人员,看向在门边踟蹰的乌发女孩。
修长的右腿平伸着,大腿的纱布揭开一半。
“日安,先生。”谢琬匆匆看了眼他苍白的面容,视线不敢往他腿上落。
男人微微扬起唇角,脸上挂起温和的微笑,“你来得正好。”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喉咙吞下一口带着药味、腥味的浊气,身体战栗的抖了下。
“我,我来把窗帘拉上吧。”女孩眸光闪烁,放下小篮子,往落地拱窗方向走。
-溜到外面的露台,像小鸟一样,呼吸新鲜空气!
“你说过,多晒阳光有有益于健康。”
谢琬抓着窗帘,手指不知该往哪儿放。
-为了表达关心,她确实说过这种没营养的话。
她轻轻抬起眼,飞快地望了眼卡尔,柔声细语,“今天起风了,我担心风会吹痛你的伤口。”
“也许这些风还携带着未知的细菌,我不能让它们在你换药的时间吹向你。”
卡尔静静听她说完,低声笑了下,眼帘斜扫,看向蹲在一旁为他服务的医生们。
“卢卡斯他们可不会对我说这种话。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关心我一些。”
医生们:……
“是的,我打从心底地关心你,”谢琬顺着接话,开口便是哽咽,用食指碰着鼻尖,低头掩面,再抖了抖肩膀,一副情难自已地转过身,背对着卡尔。
迎面便是一把干燥柔和的秋风,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女孩舒服地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
呼吸着风里的木叶清香,肺部的腥味逐渐压下去。
“我为你的伤口感到痛心,日夜难眠,我每天都在祈祷,愿你尽早痊愈,恢复健康。”
男人支手撑着下颌,若有所思地看着谢琬的背影。
淡金光线将她纤小的身体描了层毛茸茸的亮边,似小鸟在秋日生出的细细绒羽。
女孩微仰着脸,看上去很享受他露台的阳光。
“我很开心,你是如此的关心我。”
谢琬也很开心。
-他竟为几句甜言蜜语感到开心。
“小鸟,你想看看我的伤口吗?”
谢琬不想。
抓住窗帘的手指弯曲,她想躲到窗帘里去。
可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在这间晨室里,金发男人滑动轮椅来到她身后,双手捋着腰带,替她系蝴蝶结的画面。
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平日里,他会请她喝红茶、吃甜品一样寻常普通。但莫名的,在女孩心中留下一粒被偏爱的种子。
她发现自己无法开口拒绝卡尔的提问。
“是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谢琬转过身,不期然碰上男人清冷的目光,心尖一颤。
他一直在看的,是她的背影吗?
女孩嘴边言不由衷的漂亮话一哽,抿抿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关切。
“我一直很想了解你伤口的恢复情况,但我害怕自己的担心会成为你的负担。”
听完小鸟那些口是心非的关心,卡尔唇边扬起微妙的弧度,眸底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