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散去后的庄园。
-小鸟呢?
如果她叽叽喳喳地飞到窗台上,他很乐意倒一杯红茶给她,就像昨晚那样,在小鸟笨拙的试探和对话里,短暂的忽略右腿的痛觉。
轮椅滑向落地拱窗边,连接着的外面是一个典雅漂亮的露台。
卡尔朝外看去,眸光扫过那片园林,定在金色喷泉雕像后方的花园中。
谢琬站在一丛蓝紫色大花飞燕旁,仰着脸,剪下一支长条花穗。
放在鼻尖细嗅,眉眼灵动地弯了起来。
她拎着漂亮的花篮,朝另一边走。
浅黄裙摆在花草间浮动,被风吹起来。
女孩俏皮地抬手,抚过盛放的花丛,花朵在她指尖一晃一晃的,同阳光一起。
晃进男人灰蓝色眼底,跳动着。
她在高大的玫瑰灌木前停下,伸手去够直立的花枝。
突然后退两步,丢了剪刀,女孩捧着手,凑到眼前。
深金色的睫毛抬了抬,卡尔已经猜到了结果。
-笨小鸟被刺到了手。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瞳孔缓慢放大,轻微一颤。
谢琬低头,小猫喝水似的伸出舌尖,舔起了手指的伤口,腥味让她不高兴地蹙起眉尖。
卡尔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幕,脑中想起第一次见她,花瓣的露水沾在她手背,女孩下意识低头去舔,还舒服地眯起眼。
固定在腿部伤口的负压治疗仪发出很细的嗡鸣,将男人忽然沉下来的呼吸声遮了过去。
直到小鸟拎着篮子从花园里飞走。卡尔才收回目光,侧目看向自己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
指骨匀长,干净白皙,淡色的青筋在没受到刺激时勉强维持着人样,安静地躺在皮肤下面。
如果露水舔着花瓣的纹路往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呢?
卡尔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两下。
-等她上来。
-请她用柔软施润的小舌,一点一点地,舌忝给他看。
只是想到谢琬亲吻他手指的画面,一阵战栗的酥麻从尾骨惊得窜起。
对卡尔而言,是从未经历过的陌生体验,电流过身一般,他挺直的肩背蓦地收紧,周身的血液沸腾。
精神被一种诡异欢快的情绪击中。
变得强列,亢奋。
他认为,身体的感觉很奇怪。
像恶心的病毒,又像冷杉林河边的雾,潮湿黏稠,在他身体疯狂的繁衍,黏在血管壁面上,啃噬他,舌忝舐他,幻想她用舌尖亲他,吻他,在灵魂申处,荡开一圈圈朝热的涟漪。
呼吸愈加粗沉,他手背的青筋鼓起来,皮下血管被急速涌过的血流撑得膨胀,粗了一大圈。
卡尔眸光呈现出暗蓝色,略带嘲意的瞧向自己的手。
还没被小鸟亲吻手指,就已经爽|成这样了。
他挪了挪眼,盯着兴致昂盎然的某地方,薄唇扯开一丝嘲讽的笑。
在这种头皮发麻的荒谬感里,伤口的疼痛短暂的不存在了。
他需要一条毛毯,在小鸟飞过来之前。
收拾好自己。
*
谢琬拎着花篮跑进主楼。
一楼里,她撞见霍夫曼先生和红发女佣举止亲密的一幕。
两人挨在一起,吃着彼此的嘴巴。
见她过来,他们自动分开。
谢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跑回楼上。
那画面,仿佛是一条皱巴巴的老黑鱼亲吻着红鲤鱼。
年轻美丽的红发女佣都可以当霍夫曼的女儿了!
谢琬震惊,再一想老公爵和自己,那份价值上亿的合同。
她无奈地抿了抿嘴角,得赶紧让猎物爱上自己!
回房换了一条到脚踝的黑裙,拎着花篮躲进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再将花篮底部藏着的围裙套到自己身上。
围裙偏大,亚洲女性骨架偏紧凑纤巧。
谢琬撑不起来,随手将腰带多绕了圈,在背后草草打了个结。
她对着书架旁的玻璃柜梳理头发,深呼吸后,推开那扇暗门,钻了进去。
顺利抵达东翼楼后,谢琬探出脑袋偷偷观察,走廊里两个黑衣保镖一眼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她。
谢琬窘红了脸,拎着花篮走出来。
看着这些生面孔。她犹豫着是否要重复一遍自己的身份。
保镖们什么都没问,推开门,让到一旁。
她松了口气,进入起居室,一眼看见大拱窗旁的猎物。
男人高大的身体坐在轮椅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
金发被阳光晒成浅色,睫毛化作光点看不见,在白得透明的脸上勾出几笔纤长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