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向胆边生。
谢琬迅速换了一条样式简单的深蓝色长裙,收腰,括弧形的a字裙摆,遮到小腿肚,看起来与庄园女佣的统一制服十分相似,只少了罩在外面的白围裙。
她盘算着,等天亮了想办法去佣人宿舍‘借’一件。
换好衣服,又梳理好头发,女孩刻意抽出几缕发丝勾勒在耳边,营造出一种‘清纯疲惫又努力’的脆弱感。
谢琬偷偷去了窗口,那群人已经不见了。但她居住的这栋主楼,上下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动静。
与主楼相连的东翼楼,倒是罕见地亮起灯光。
聪明的脑袋灵光一闪,她猜测男人住在翼楼。
和她同一个楼层。
她刚来这座宫殿式大庄园时,兴奋地楼里楼外各处参观,后来无聊,为了打发时间在书房和各个厅里走动。
谢琬居住的三楼,在走廊尽头有一间书房,书房藏着暗门,推开那面假书架,能一路通到东翼楼。
女孩当时只觉得有趣,跟中世纪电影里的情节一样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谢琬呼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灯光,走进通道。
东翼楼,三楼的起居室里。
老管家为继承人的深夜抵达而显得手足无措,庄园里一个能使唤的佣人都没有,都去南法度假了。
轮椅里的金发男人,言明不需要佣人照顾,打发走了霍夫曼。
跟随私人飞机抵达的医疗团队,提着器械箱围拢上来,正要处理他的伤口。
敲门声响起。
卡尔-弗里德里希抬眼,看向身旁的大块头。
身兼保镖与助理的鲍曼,满脸警惕,走过去开门。
大理石雕刻的走廊里,垂挂着蓝色吊灯,灯光落在女孩乌黑的发顶,那条深蓝色的裙子看上去和佣人的连衣裙像极了。
女孩安静地站在门外。
鲍曼低头看她,心生困惑。
这栋翼楼完全属于卡尔-弗里德里希王子的领地,除了他们随行人员,不会有其他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进入。
傍晚的遇袭让他对一切都分外敏感。鲍曼右手已然摸向别在腰后的枪套。
谢琬仰头望着这位魁梧的壮汉,顶着他戒备的目光,喉咙里的‘你好,我是新来的佣人’这句话卡在。
很难讲出口。
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女孩只好跟他大眼瞪小眼,僵持在门口。
尴尬的沉默,心里的紧张和退缩如同疯长的野草,瞬时盖过了‘恶向胆边生’的勇气。
在壮汉越来越冷的审视中,谢琬的眼睫毛心虚地颤。
她抿了抿唇,逃跑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应该逃回自己的房间睡一觉,停止这个邪门的计划。
起居室内传来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
“鲍曼,外面是谁?”
“先生,”鲍曼侧身看向室内,语气恭敬,“是一位女士,有着东方面孔。”
里面静了一会。
“让她进来。”
谢琬认出这抹熟悉悦耳的声线,想到接下来的勾引计划,心里七上八下的。
卡尔坐在沙发里,抬眼看向门口。
一个纤小的身影在鲍曼侧身让开后,显了出来。
乌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勾勒着柔美的侧脸弧线,女孩低头时,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天鹅颈。
随着她步入起居室,廊道里偏冷的光线被暖白色取代,脸颊柔润生光。
低眉垂眼,粉唇微抿,睫毛随着慢吞吞的脚步轻轻抖。
卡尔挑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一只明知道前面有危险又试探着往前走,并准备随时扑扑翅膀就逃跑的小鸟。
不过。
她的胆子大得出奇。
先是抓伤了父亲的眼睛,再来夜会继子。
但凡她早来五分钟,就能撞上霍夫曼。父亲的猎物以一种柔美的猎物姿态出现在继子的门前,那种场面可想而知。
思及此。卡尔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小鸟深夜带来的乐趣,令他右腿的疼痛都减轻了。
“你怎么在这里?”
他问。
自进屋后,谢琬的心脏缩成一小团,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在听到这句询问后,慢慢落回去。
-太好了!
-‘唯一的好人’开口的第一句不是‘你是谁’!
dola的分析简直神了!
他不仅记得在玫瑰花丛的‘迷路小鸟’,那句“你怎么在这里”,说明他对她‘公爵未婚妻’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谢琬忍不住在心里拿另外两位继子作比较。
换作斯特凡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