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住在东侧翼楼的卡尔-弗里德里希还没入睡,正在查阅助理送过来的文件。
楼下传来动静。
他起身走到窗边,侧身看向主楼。
门口亮着灯,恍若白昼,老公爵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他抬手捂着额头。
几位家庭医生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很快,直升机启动的声音响起。
卡尔想起今晚的宴会上,小鸟在灯光下腼腆温柔的笑容。
他凉凉地扬起嘴角。
-看来她是勒温费尔斯公爵产生了‘驯服’的错觉。
他刚要转身,看见斜对面的主楼,一扇窗户被推开。
小鸟趴在窗台上,脸颊淌下的泪水。
在月色之中亮晶晶的。
*
三楼卧室。
谢琬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耳朵嗡嗡叫,心跳声无限放大,吵得耳膜的血管快要炸开,咚咚,咚咚
云层传来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
她慌张地跑到窗边,紧紧盯着直升机一闪一闪的红灯,越来越小。
消失不见。
谢琬确定,老公爵离开了。
她也该走了!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女孩避开地毯上的碎玻璃和血迹,匆忙的换了身衣服,拎着一包行李,跑出了房间。
却在门口被两位佣人拦住。
男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将老公爵打伤的小情妇,“奥莉维亚小姐,您不能出去。”
其中一个佣人跑去叫人了。
哈特曼女士很快到来,睡衣外面罩着一件开衫,冷漠地审视她。
“奥莉维亚小姐,您今晚对公爵造成了不可饶恕的伤害,现在又想做什么?”
刚遭受过惊吓的女孩,看见一直陪伴自己的家庭教师,声音涌上哭腔,“我想回家。”
“公爵先生离开前,吩咐我们照顾好您,”哈特曼女士皱眉,头一次听见公爵的情人喊着要回家的。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公爵。
有人因为深深迷恋他,也有人仰慕他的权势和名望,性是一段用‘未婚妻’来修饰的交易,彼此各取所需。
更多的情妇,只会为公爵想要结束关系而苦恼伤心。
“我想回家!”
哈特曼女士:“明天再讨论这件事,好吗?现在已经太晚了,请您回房休息。”
谢琬被佣人架着,推进了卧室。
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她走了几步,脚一软,跌坐在地毯上。把头埋在膝间,哽咽着,眼泪汹涌地流下。
许久之后。
哭的膝盖和胳膊上都是眼泪和鼻涕,谢琬眼皮酸胀发热,从行李包中翻出手机。
庄园里信号时强时弱。
这个时间,国内正好是白天。
刚哭完,视线有些涩痛模糊,她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的谢母和谢父,刚止住的泪水,又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她真傻,被骗来了这里。
-不知道妈妈的身体好些了吗?
-爸爸呢,还在为公司的事情愁的一整晚睡不着吗?
-还有谢家真正的女儿,宋明珠,她有没有和我一样懂事听话?
-她有没有每天去医院照顾妈妈,陪妈妈说话。
-如果宋明珠做到了这些,为什么妈妈还要给她发这么多条消息。
-妈妈是不是也在想她。
谢母和谢父的头像框上,免打扰,99+。
从她出国后,他们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谢琬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就会想回朔城,就算挂着假千金的身份一辈子,也想生活在爸爸妈妈身边。
谢琬用力擦掉眼泪,脸颊疼,眼眶疼,心口疼,她捶打着麻麻木木的胸口,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接下来几天。
日子照旧,哈特曼女士敲门请她起床,佣人给她穿衣,沾了血的地毯被收走,新换了波斯厚地毯。
她可以在花园和湖边走动,没人限制她在庄园内的自由。
谢琬数次提起回国的请求,都被告知‘等公爵先生回来,他会跟你详谈’。
门口的守卫,以及庄园的位置,注定了她无法步行离开这里
广袤的森林几十年没有砍伐过了,里面没有路,往来进出都是直升机抵达两公里外的停机坪,再由轿车连接通道。
谢琬时常坐在小阳台上,对着面色铁青的阿尔卑斯山,思绪游离。
夜里。
躺在床上,她再次打开手机。
国内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