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和孝顺、还不够心狠的人一事无成。
她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妥协,一次次过去收拾烂摊子,颤颤巍巍去安抚一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
没有一个人知道,手无缚鸡之力、还被废了一条腿、站都站不稳的她每次都是带着怎样恐惧和害怕的情绪走进那一个个鬼气森森到处都是危险随时可能要了她命的诡域。
像个飞蛾扑火的蠢货,刀尖上跳舞,拥抱一个已经开始发疯的疯子。
如果现场有人会读心的话,就会窥见她那张面容下,全都是最恶毒的诅咒。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呐喊。
她内心的声音明明那么大,几乎嘶吼着喊。
我不是他的救赎,不是拴着他的铁链,我和所有人一样,害怕死他了。
朝露有时候很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觉得,他们怕他,她不会呢。
明明她和陆愠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他在她身边发作的次数也最多。
她才是接近死亡最多次的。
朝露曾经因为收不住眼中的厌恶,被他看到,他破防发作,释放出烧死诡。
也曾经在收集他作恶的证据时,和他撕破脸,争执间她清晰地瞧见他眉心的诡印越来越亮,烧死诡带着炙热的烈焰,骤然降世。
大火一瞬间弥漫整个屋子,没有丝毫过渡延缓和渐进的余地,刹那间,整个房间像人间炼狱。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皮肉发紧,嗅到烧焦的气味。
她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醒来,并且完好无损,甚至被破坏的屋内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保持着原样。
如果不是那段记忆太真实,她都要怀疑其实只是做梦。
她更倾向于确实发生了,她也已经死了,但陆愠使了什么大神通,让一切回到了原点。
所以这么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力量,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随地可能落下来,斩杀她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怕。
朝露也曾经想过好聚好散,或者不告而别。
结果就是被察觉后,她爸妈被拉入梦里,她的脚筋被割。
每次提分手,陆愠眼中那股子要和她同归于尽的疯狂和偏执藏都藏不住。
陆愠已经没有父母,也没有家了,除了她,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特别强烈的活下来欲望,没有别的信念理想。
还契约了烧死诡。
御诡师和契约的诡异同生同死,共享寿命,陆愠现在想为父母报仇,只能和烧死诡玉石俱焚。
她丝毫不怀疑,只要她敢讲‘分手’,陆愠就敢真的自爆和烧死诡、她同归于尽。
她还有父母,她赌不起。
所以她一直都被拿捏着。
黑暗里,朝露嘴角扯了扯。
他死了,已经再也不用受他胁迫,担惊受怕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还是吊着一口气。
陆愠有那么强的实力,能做到杀死她,再复活她,那他自己呢?
真的就那么没了吗?
朝露在发现无法和平分手,也做不到不告而别,甚至没办法收集他的罪证举报他后,无数次想过,杀死他。
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只需要避开跟踪她的倒霉诡就好。
倒霉诡尾随她久了,她对倒霉诡也有一点了解。
比如她发现倒霉诡会在她睡着后,打开客厅的电视自己看,还会自己改台,所以她很确信,倒霉诡也会无聊,像人类一样,工作闲暇时间开小查。
她固定在做某件事,长久不动弹的时候,倒霉诡也会待不住,四处乱逛。
朝露每次都趁着这段时间做事。
买老鼠药,没能毒死他;藏了刀捅,还没动手,已经被他发现,抽走了刀。
自己先引开倒霉诡,然后安排人将爸妈暂时送到护工家,联系上他的仇家,掩护他们埋伏他。
他依旧好好的,反而那些人都死得很惨,家里也被打烂了。
后来她就不在家里动手了。
她怕杀了陆愠也得不到自由,陆愠执念那么深,七八成会化诡。
化诡后依旧可以跟着她,到时候精神力比她强,甚至可以强迫她契约他。
就像他和烧死诡。
听说当初也是陆愠算计祂,招来很多官方的人,将烧死诡逼入窄巷。
烧死诡本来逃无可逃的,但祂发现了陆愠。
祂将那时候还是普通人的陆愠拉入自己的诡域里,强行和他契约,藏身在他体内,顺利躲过搜查逃了出来。
当时陆愠是可以揭发祂的,只要说出来,烧死诡逃不掉,他就能为家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