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地说道,“因为温总有洁癖啊。”
温锐其实没有洁癖,他没想到寝室里随便开的一句玩笑,陆从之竟能记得这么牢。陆从之与人交朋友,靠的是真诚,不是伪装出来的贴心和顺从。
温锐笑起来,轻轻道,“谢谢陆总。”
听见两人互相打趣,那大叔一边抠脚一边凑上来说话。
温锐教养很好,虽然已经窒息,却没露出嫌弃的模样,能答的都答了,语气温和谦逊。
陆从之表面是愚蠢清澈的大学生,皮囊里是经历了许多摸爬滚打的社会人,聊起来也不会冷场。
大叔得知两人是青大学子,越发热情地攀谈起来。他拿出一双儿女的照片,滔滔不绝地说着家里的事。老婆生病了,他全国各地打工挣钱。儿子不听话,他在工地上急得掉眼泪。女儿得了很多奖状,他搬砖都有力气。
听得出来,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温锐实在受不了冲天恶臭,好几次都想捂鼻,但为了维护大叔的自尊心,微微抬起的手立刻就压住了。
陆从之背对着大叔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盒扁扁的清凉油,稍微蘸取一点在指尖,然后盯着温锐的脸。
温锐屏住呼吸问他,“我脸上有东西?”
陆从之伸出指尖轻轻抹他鼻端,正儿八经地说道,“一根鼻毛跑出来了。”
温锐:……
绝对不可能会有鼻毛跑出来!他很注重形象!
下一秒,温锐嗅到了一股极其霸道、清冽的药香,鼻头凉飕飕的,很舒服。突如其来的救赎感让他眸光微亮。
陆从之的背挡住了大叔的视线,他摊开掌心,让温锐看那盒红色清凉油,狭长的眼睛调皮地挤了挤,下颌轻轻一扬。
嘚瑟的表情逗笑了温锐。他把清凉油拿过来,也粘取一点,涂抹在陆从之鼻尖。
青年的鼻头很挺翘,也很柔软,轻轻一碰还弹了弹。
点鼻头是非常暧昧的动作,温锐心旌摇曳,嘴上却道,“你鼻毛也跑出来了。”
陆从之冲他翻白眼。
两人嗅着清凉油的气味,感觉又可以陪大叔再聊半个小时。大叔年级大了,应该睡得很早。
然而两人想错了。大叔拿出一副扑克牌,问他们斗不斗地主。两人摇头说不会,包厢里另外几个叔伯阿姨就凑过去,很快与大叔厮杀起来。看他们精神奕奕,亢奋大吼的模样,不过十二点恐怕不会停战。
温锐靠着车壁发呆,灵魂飘了出去。
陆从之指指中铺,“我们上去。”上面气味小。
两人前后爬上去,并排盘坐。
陆从之拿出唐虎的照片,说道,“你来分析一下背景。”
温锐看得很仔细,慢慢分析道,“后面是红砖墙,沾满黑灰,是个非常脏乱的地方。具体的地点,仅凭一面墙很难判断。墙上这两个字你认识吗?”
陆从之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其中一个字的发音倒是猜出来了。
“这个应该念擩。”
“这个呢?”温锐指着另外一个字。
陆从之摇头,“不知道。发音也猜不出。”
上面一个“了”,下面一个“口”,写作“叾”,很奇怪的字,见都没见过。
温锐摇头,“我也不认识。”
手上没有字典,两人只能暂且搁置这条线索,看别的细节。
“你哥很瘦,一层皮裹着一副骨架,应该是常年吃不饱饭。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很脏,满是伤痕,双手破损严重,大概率受到了虐待,每天都要做苦工。李天德说你哥在船坞当奴工,我觉得可信度很高。”
温锐客观的分析,哪怕知道这会刺痛陆从之的心。比痛苦更具有价值的是真相,是讯息。
陆从之点点头,面沉似水,“他说的话应该有一半是真的。我哥被人抓去当了奴工。但他在不在船坞,不好说。”
温锐安慰道,“有线索是好事。我们顺着线索追就行了。一定能找到的。”
陆从之掏出手机看了看,忍不住叹息。如果是智能手机,他马上就能查到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即使是别人胡乱的涂鸦,也能传递信息。
对了,智能手机!他差点忘了,星联世纪的手机业务曾经一度超越水果机,成为销售量全球第一的手机品牌。
宋修竹那个二五仔把这块大蛋糕挖走,却没有能力经营,两三年之后,星联手机就从no.1变成了nobody。
一想到这个,陆从之就心痛。现在他可是公司股东。
他一把箍住温锐的脖颈,在对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温总,我有一个创意,你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