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锐摘掉香烟,沉思了一会儿,做出判断,“院长问题很大。她在触须遍布当地,这不符合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值得深挖。”
宋修竹嗓音尖利,“你们这是污蔑!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陆从之撸起袖子,露出右手胳膊上的一道疤痕,“她问题大不大,我最清楚。我用你的安全威胁她,没过几天,我的右手就被学校门口的小混混打断了。”
“那时候离高考只有一个月,我的手不能写字,拿你要挟她的计划自然就落空了。留下复读一年,她也可以让我像唐虎那样失踪,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真是巧妙。”
温锐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瘦弱不堪的少年坐在操场的阳光下,用左手笨拙地写字。他跑过去询问,少年仰脸看他,目光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和坚毅。
一时间,温锐的心底涌上剧烈的情绪。原来当时陆从之微笑的脸庞下竟然藏着如此多的苦难。
不等他更深入的回忆,却又听陆从之颇为悠然地笑起来,“院长魔高一尺,可我终究比她道高一丈。我知道上面有领导来视察,我就故意跑到操场边用左手写字。领导派人来问,我就说我即使断了一条手臂也不会放弃今年的高考。领导最欣赏的就是我这种困境中自立自强的孩子。他决定资助我,帮助我改变命运。一个在领导心里挂了号,并且重点关注的孩子,院长敢动吗?她不敢,于是我顺利参加高考,跟你一起来到青大。”
温锐本就不平静的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当时什么都不清楚,只是觉得陆从之可怜。然而,那个在他眼里无助的少年,其内核竟是一个在绝境中抗争的斗士。他很聪明,也很有手段,心机异常深沉。他极尽所能地利用着周围的一切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本质上,他和宋修竹一样,可他不会隐藏自己的阴暗和野心。他活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温锐无法讨厌这样的陆从之。得知所有真相,他再看陆从之,心脏竟然会为他感到疼痛。
宋修竹不断摇头,极力辩解,“你怎么知道你的右手是被院长派人打断的?那些混混抓住了吗?他们招供了吗?警察局有没有定罪书?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是巧合!”
陆从之讥讽地笑了笑,“混混们没招供。但你相信这种巧合吗?你好歹也是眉州的高考状元,你用用你的脑子。”
宋修竹当然也不相信那是巧合。他看看大家,发现所有人的眼里都藏着怀疑和谴责,心顿时下沉。
这次交锋,他败了。他被陆从之彻底打成了一个坏人。
他颓然下来,无奈地问,“陆从之,你今天这么咄咄逼人,到底想做什么?你直说好了。”
陆从之轻轻摇头,“宋修竹,我从来没想对你做什么。实际上,我还救过你的命。”
“什么?”宋修竹愣了愣。
陆从之给出三个关键词,“十三岁,中秋节,废弃宿舍。”
宋修竹的心狠狠一颤,回忆像梦魇降临。男人肥硕的身体,油腻的大手,口中喷出的恶臭腥气,还有那个yin邪的笑容……不堪的记忆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时,陆从之竟然也在?打碎玻璃窗的人是他?
宋修竹的心防坍塌了。他最不愿被人知晓的隐秘竟然被陆从之知道了!
恐惧与慌乱漫过之后,裸露在心底的竟然不是感激,而是仇恨。这个秘密,陆从之怎么能知道!他怎么不去死!
宋修竹勉强压下心中的恶意。他双手撑着书桌,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绽开一抹苍白的笑容,“陆从之,没想到当年救了我的人是你。虽然迟了很多年,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谢谢。”
余彬彬好奇得要死,“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陆哥怎么救的你?”
宋修竹轻轻摇头,“抱歉,这是我的隐私。”
然后他看向陆从之,“你同意吗?”
陆从之这么多年都不提,可见他知道这种事一旦提及就是威胁。他不会多说的,他还得抓着这个把柄,借助自己对院长的影响力,问出唐虎的下落。
宋修竹一瞬间想了很多,自以为示弱地说道,“陆从之,我对你有很多误会。我向你道歉。唐虎的下落我会帮你打探的,你也知道,院长妈妈什么都愿意跟我说。我们现在是同学,将来是同事,我们应该好好相处才对。”
他觉得陆从之得到了自己的承诺,定然会见好就收。
哪料陆从之竟冷淡地摇头,恶劣地笑起来,“宋修竹,我今天把所有事情摊开了说,就没想过和你好好相处。你知道吗?整个福利院,三百多个孩子,我最厌恶的就是你。”
宋修竹也被激起怒火,嘲讽道,“说了这么多,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