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蜷在毯子当中薄薄一片,竟不见多大起伏。合拢的眼皮不时颤动,睫毛湿润,皱着眉,眼角还染着尚未褪去的红晕。
系统静默半晌,幽幽叹了一声。
*
又是他。
谢恪打开张老师休息室房门,没第一时间进去,站在外头观察,立马听见了里头的呼吸声。
小房间窗户不大,光线昏暗,沙发里陷了个素胚似的影子。那人裹着毯子,埋着头,似睡得正香,一条细长的胳膊悬在沙发外,指尖点地,看不清脸,但谢恪立马认出了是谁。
他皱了下眉,原本是想来看下这个休息室是什么情况,够安静的话以后没课就可以来这,毕竟这学期他确实有时间可以多来学校。
他挺喜欢待在学校——一个比较不常被提起的常识,在国内,学校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就是人有点多,总前赴后继地在附近出现,这一点和不在学校时倒没什么两样,谢恪可以应付但没必要,能有独处的空间好过没有。
张老师并非单独把密码给了自己,谢恪知道,只是没想到另一个当事人会用上且用得那么快。
先来后到,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决定离开,另找个以后休息的去处。他不希望独处的空间有被不信任的人随时进入的风险,哪怕是个看起来挺乖的小孩。
动作很轻地伸手准备关门,谢恪不打算吵醒对方,但里头的呼吸频率却在这时候变了。
毯子动了动,垂在地面的指尖缩了回去,一阵窸窣后,沙发上的人抬起头,惺忪又警惕地看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
“谢恪?”
雪一样的嗓音,带着点困倦的哑。
啧,原来不在老师跟前,就不叫师兄了。
*
系统:“2586!半小时到了!另外有人来了!”
许扶光艰难醒转,感觉好转很多,听系统说有人来,便有点警惕。
好在睡着之前他已经把屋子收拾过了,所以那警惕也只是一点点,他先是留意自己的心跳,确认心率正常,这才抬头,去看来的人是谁。
门口逆着光立着道瘦高的人影,先是伸手拉门,后又放下手站直,宽肩,挺拔,带着点莫名的压迫感,许扶光没来由觉得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看不清脸,但毕竟才见过,许扶光认出来:“谢恪?”
哦对,谢恪有密码,而且生着病精力不济,来这里正常。
谢恪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顿了下,迈步进屋后才出声:“是我。”
许扶光:“哦,我准备走了。”
对方看来是要用房间,许扶光掀开毯子坐起身,扯平睡得卷到胸口的t恤,穿鞋站在地上弯腰翻外套,准备给对方腾地方。
关门的动静传来,许扶光拎着外套迷茫地回头看了眼,谢恪动作很自然地收回关门的手,视线在他身上略过:“我不是来休息的,你可以继续睡。”
你不来休息你进来干嘛?许扶光莫名其妙,但还是穿上了外套:“我要去上课了。”
对方套外套的动作扯动t恤下摆,又露出一点白。衣服太大那里太窄,没有一点多赘,像百合骤然收束的花茎,隐约可见一点薄薄的肌肉轮廓。
谢恪又扫他的脸色,发现比早上见时疲倦:“身体不舒服?”
许扶光收拾书和纸笔,不爱提这个,冷淡答:“没。”
谢恪被噎,和早上被瞪时一样,觉得有点新鲜。
他被人拿刀捅过,还真没被拿话噎拿眼瞪过,笑了声,他找到条椅子坐下,手肘搭在桌面上,就这么看着许扶光收拾。
这人不说话坐在那就很有存在感,更何况还盯着自己看,许扶光有点不想忍了,收着试卷回头:“你坐这干嘛?”
谢恪居然回嘴:“不能坐在这吗?”
许扶光看到他脸上的笑,顿了顿,手上的卷子丢进袋里,站直,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谢恪慢慢收起笑容,又露出那个息事宁人的样子。
这是个病号,不能打,而且挺识相。
许扶光忍下来,问:“你平时什么时候来这?”
警戒心瞬间提升,谢恪没表现出来,语气淡淡的:“问这个干嘛?”
“我避开。”许扶光冷冷说,“咱俩列个使用表,错开来这,谁也不打扰到谁,你觉得怎么样?”
谢恪沉默了一下,他是不打算再来的。
但片刻后出口的却是:“不确定,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