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早读还没开始,进教室的瞬间,许扶光感到四下的喧闹似乎轻了点,但很快就又恢复了。

    没人上前,甚至没人主动打招呼,只有几个正在聊天的同学打量自己,还是用那种偷偷的,假装自己没有在打量的方式。

    许扶光不以为意,径直走向座位,他本来就跟这个班的同学不熟——上学期才转过来,还因为生病,三天两头住医院,他能来上课的日子并不多。

    更何况,附中本部还是走班制,行政班只教语文和英语,剩下的科目都是学生们照自己的选课去别的示教室上,班级同学之间的联系便更不紧密,都是玩得好的自己抱成小团体。

    从授课模式到周围的人,彻彻底底全然陌生,许扶光上学期几乎没怎么跟人打交道,唯一“混熟”了的也就是高卓几人。

    没人理自己,他也不理别人,找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许扶光便像上学期偶尔来时那样,懒洋洋趴在了桌上,补觉。

    之前补觉是因为精力不济,今天补觉,纯是累的。早饭没吃多少还猛猛打了谢灿一顿,在车上他就困了。

    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听到旁人的聊天声——

    “你猜我今天在博学楼碰上了谁?”

    “谁?”

    “谢恪,还有王江邺!”

    “我去!”

    “我还看到高卓了。”

    “看到他有什么稀奇的?”

    “什么呀,他今天一脑门纱布,看着老惨了!”

    “我去!”

    许扶光睡着了,一只手臂垫住脑袋,一只手臂舒展着,延出桌面,垂落在桌边。

    周围的眼神仍似有若无地扫过来。

    *

    谢灿早读才到班,他在行政二班,刚坐下便也得到了谢恪今日在校的消息。

    他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怵:“他怎么会来?”

    告诉他这一消息的表哥赵鹤也摇头:“不知道啊,谢恪消失好几个月了吧?上个月他十八岁生日,那么重要的日子,居然都没动静。王江邺最近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赵鹤说着,上下打量谢灿,有点疑惑:“你怎么回事?今天脸色那么差?”

    谢灿当然不可能坦白自己挨了打,虚弱摇摇头:“没事。”

    “好吧。”赵鹤说,“对了,这次你爸妈带你去新加坡,有没有碰上他们?”

    他指谢恪和王江邺。

    谢灿又摇头。

    赵鹤不解:“万美老总不是王家的吗?去世新闻闹得那么大,他俩怎么会没去?”

    这件事谢灿也不清楚:爸妈这趟带他去新加坡是受邀参加一个王家长辈的葬礼,辈分应该是谢恪的舅舅还是什么——被杀了,在自己的游艇上。

    此人定居南洋,在当地蛮有能量,是王家人里比较厉害的那波人之一,死讯引发南洋震动。因此去之前谢启松和赵听鸾都认为王家人会悉数到场,岂料葬礼竟十分寥落,别说谢恪,连身为王家人的王江邺都没去。

    要纯忙也就罢了,这才过几天,两人竟又来学校上课。

    里头肯定有什么名堂,但谢启松都打听不出来,谢灿与赵鹤就更无从得知了。

    俩人盘不出名堂,只好聊别的,赵鹤问:“你哥怎么样?暑假没闹幺蛾子吧?”

    按说,许扶光才是赵鹤的正经表弟,但提起许扶光,赵鹤始终是一副外人的语气。谢灿知道,对方是刻意在表达对自己的认同,赵家其他人也是这样。

    但谢灿现在提起许扶光就难受,摇头不语。

    “好吧,那还算他识相。”赵鹤便揽住谢灿,“走吧。”

    谢灿:“去哪?”

    他浑身疼,哪都不想动。

    “找罗文轩,还有高卓啊。”赵鹤说,对靠近谢恪这件事,他,或者说赵家一向表现的比谢灿这个当事人还积极,“我跟高卓关系还行,高卓和王江邺能说得上话,说不准一来二去,你就被谢恪看上了呢?”

    谢灿迟疑着,还是忍着疼起身——他刚惹怒父亲,又某种意义上被许扶光压制,急需扳回一城。现在离开谢家,对方失去血缘庇护,又回到了他的主场。

    但今日好像黄历有问题,诸事不顺,谢灿和赵鹤刚碰上高卓便碰了满鼻子灰。高卓和谢灿不太投缘,可跟赵鹤还是蛮熟的,算不上自己人,也常能凑在一起玩,还不挨欺负——对高卓这种典型的纨绔而言,已可称朋友。

    今次见,面对赵鹤主动打招呼,对方却只睨来一眼,又盯了谢灿两秒,就冷漠地走开了。

    什么情况?赵鹤莫名,谁惹这位大少爷了?

    他转头想跟表弟讨论,却见谢灿也不理自己,而是盯着高卓离去的方向,满脸被雷劈了似的表情。

    “怎么了?”赵鹤摸不着头脑。

    谢灿回不过神,脑子里全是高卓缠着满头绷带的模样,他想起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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