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趔趄几步的监管膝盖生疼,刚要开口重复一遍“收到”,少校就又抬起军靴——
“哐当!”“咔哒!”
少校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岑净顺便卸了他一条手臂。
走廊上响起惊呼,几个军官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一幕。
因为岑净速度太快了。他什么时候动手的?从哪冒出来的?在场根本没有人看清,只知道一切发生过后,岑净的银发散在后背,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茉莉花香。
"操——!"少校脸蛋着地,满脸是血,手臂还脱了臼,他惨叫如猪嚎,“你、你、你……”
“尊敬的、伟大的、万人敬仰的、闪闪发光的少校,你好。”岑净说,“我是本监所的正处级监管岑净。现在,我代表在场的各位向你大声地答复一句‘收到’。请问你还有什么吩咐?”
身后一帮军官拔枪对准岑净,地上破相的少校却恐惧道:“等等,等等……把枪放下!你说你是谁?你、你是岑净?”
“如假包换。”岑净松开少校已经虚软的手臂,蹲下看着他,“不认识我了?你不是在生科所研学镀金过一段时间么,杰斯少爷。”
杰斯看清岑净的脸,这摄人心魄的皮囊本该令他一见如故,再见仍怦然,但一种名为惊惧的情绪油然而生:“你明明已经……所以你现在在监狱工作?”
杰斯家比较有钱,通俗来说是个新贵家庭。他爹早年间靠倒卖武器起家,是个臭名昭著的二道贩子,后来傍上政客,帮了对方不少忙,擦过不少窜稀后的屁股,为感恩或封口,对方给了他一笔巨款支持他创业投资。闯荡过政商大染缸后,杰斯他爹认为很有必要开拓一下军武领域,于是就把独子杰斯送进了军队。
当然,杰斯在习武方面毫无天赋,又懒又怂,坚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砸钱,所以他的少校军衔是买来的。
这么一个被捧在掌心呵护、跑五十米都腿软、又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仰仗着肩膀上的两杠一星,自然有本钱对监管颐指气使。
岑净重复了一遍:“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没有了,你先放我起来!”杰斯愤怒道。
“我又没拦着你。”岑净说,“少校请便。”
装x容易实践难,杰斯试了三次都站不起来,还得靠几个军官和警探把他大力拔正。
岑净道:“鱿鱼,蜜蜂,出列。”
惩奸除恶是众望所归,上级领导愿意为自己兜底是社畜的福音。两人正暗爽着,闻言雄赳赳气昂昂往前一步:“在!”
岑净:“鱿鱼带伤员去诊疗室检查膝盖,蜜蜂留下,把少校手臂接上去。”
鱿鱼领命离开,蜜蜂则握拳把手指摁得咔咔响:“少校,我接骨技术挺好的,你放心,保证不痛!”
——保证痛死你,爹个蛋的孙子玩意!
动物组监管们一听蜜蜂要开始给人接骨就忍不住发笑,毕竟他水平高低全靠运气。
杰斯扫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见这群比他低级的平民在嘲笑他,他心中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开始发酵,最后砰地一下炸开:
“岑净!”杰斯咬牙切齿,“你不过就是个已经被生科所除名的失败者,你早就不是研究员了!凭什么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当年就是因为你操作不当,整个实验室才——”
才爆炸这三个字他尚未说完,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长管状白炽灯。
这白炽灯像长了个灵魂似的,在半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亮堂堂地掴了杰斯一巴掌!
一颗门牙从杰斯口中飞出,掉在地上。
更惊悚的是,杰斯后脖颈的脑机接口噼里啪啦冒出火花,接着他身上响起一串电流声,轰地一下——杰斯整个人被激成了电饭锅,黑发一根根膨胀起来,变为爆炸头。
杰斯头顶冒出袅袅青烟,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蛋,脸上全是电弧灼出的炭痕。
“谁?!谁电的我?!?!”杰斯抄起那个凭空掉落的白炽灯,往墙上砸了个稀巴烂,他已经被电得失了智,尖叫道,“是谁?!”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没人看懂方才发生了什么,难道真有无形的东西藏在了监所里?鬼神?妖魔?精灵?……宠物?
岑净也是明显一怔。
很快他就压下眼底的情绪,表情毫无破绽。
“你打他干什么?”岑净悄悄问。
【他找死。】0073冰冷道。
“这不违规么?”岑净问。
【我可以随意在监所的设备中穿行。电灯年久失修,掉下来纯属巧合,脑机接口本就有隐患,短路失灵也是常见的情况。】0073一行一行道,【对外你可以这么说,主人。】
【我没留痕,不会给你惹麻烦。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