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事情淑妃拿不定主意，想跟陛下商量商量。

    淑妃特意换了一身陛下从前夸过的天水碧宫装，又沏了陛下最喜欢的龙井茶，柔声开口道：“陛下最近朝政繁忙……”

    不等淑妃将话说完，老皇帝就先将他的安排说了出来。语毕，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老皇帝日日被皇儿磨着，早就不像从前那样有闲心慢慢品茶，只想快些将这边的事情了结。

    他还要回去看幺儿睡觉呢。

    “妾恭送陛下……”淑妃强压下心头的情绪说出这句话。她能清晰感受到，从始至终，陛下的视线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片刻都没有。

    仿佛只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年下，长春宫的大宫女送来了一顶由贵妃娘娘亲手缝制的虎头帽。

    自从德顺上次给贵妃娘娘回话后，贵妃娘娘就再也不吵着闹着要来见小皇子了，安安心心待在宫里养病，身子越来越好，闲暇时还能做些针线活。

    事关小皇子，哪怕是贵妃娘娘送来的东西嬷嬷也不敢擅自做决定，求紫宸殿大太监去问了问陛下的意思。

    老皇帝看着文盘上的那顶小帽，拿起来摸了摸，柔软舒适，老虎耳朵上的毛都是用真毛一点一点缝上去的，看得出来用了不少心思。

    “让太医瞧瞧，没什么不妥，就让幺儿除夕夜戴上吧。”老皇帝说。

    后宫里许多妃子都盼着除夕夜宴，能亲眼瞧瞧小皇子。

    自从陛下将小皇子接去紫宸殿后，就连小皇子的生母贵妃娘娘都被拦在了外面，众人心中十分好奇。

    等真到了除夕夜那天，贵妃翘首以盼，当看见陛下独自一人来赴宴时，一瞬间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贵妃娘娘的失魂落魄。

    老皇帝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上首坐下，没责怪贵妃失礼，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陛下举杯，与后妃同乐，略坐了坐就以精神不济做借口起身离席了。

    回紫宸殿的路上，老皇帝闻到了梅花香，放慢脚步，吩咐宫人去折上一枝带回去给幺儿看个新鲜。

    跟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大太监欲言又止。

    老皇帝问：“你是想劝朕，让贵妃见见皇子？”

    大太监跟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情分不一般，有些时候能说得上话。

    他点点头，回道：“奴才听说，贵妃娘娘十分思念小皇子。”

    听见这句话，老皇帝也动了恻隐之心，“罢了，且等一等，过完正月吧。”

    虽说如今幺儿看起来是大好了，但老皇帝不敢拿他这根独苗去赌，事事还是以幺儿为主。

    宫人折下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陛下带着回了紫宸殿。

    小皇子今儿醒得有些早，没看见熟悉的老头在发脾气，非要乳母抱着他在门口等候才不哭闹。

    老皇帝一进门就看见了皇儿，好歹是除夕夜，小皇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袄，戴着贵妃娘娘亲手缝制的虎头帽，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机灵讨喜。

    老皇帝脱去大氅，将梅花插进瓷瓶里，嬷嬷抱着小皇子去赏梅，他趁机去沐浴，洗去在宴会上沾的熏香酒气。

    一看老头要走，幺幺一巴掌朝着红梅枝拍过去，连带着带倒了瓷瓶。

    瓷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幺幺被吓了一跳，慌忙牢牢抱住嬷嬷，望着老头开始哈气。

    “呜呜呜啊……啊！！！”

    老皇帝的步子怎么也迈不下去，无奈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幺儿接到怀里来，轻拍他后背哄着。

    幺幺的嗅觉十分灵敏，刚落到爹爹怀里就闻到了酒味儿，小眉毛一皱，踹了爹爹一脚，再接上一个鲤鱼打挺，哭得比之前还要大声。

    “啊！！！”

    察觉到幺儿对自己的排斥，老皇帝将他交还给嬷嬷。

    小皇子吸了吸鼻子，又见爹爹要走，刚止住的哭声立刻就接上了。

    抱不成，不抱更是不成，怎么弄小皇子都哭个不停。

    老皇帝束手无策，闹了半天后才明白幺儿是不让自己去他看不见的地方，索性将他带到了沐浴的宫室。

    宫人们早就备好了热水，大太监为陛下宽衣。

    小皇子端端正正地坐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只布老虎。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爹爹沐浴，偶尔分神观察一下门口和窗户处有没有危险。

    很尽职尽责地在坐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