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沈判来到人狼首领面前蹲下。
到了跟前细看,他发现人狼首领之所以会像狼一样,是因为在他的身体上紧密地包着一层狼皮。
这层狼皮基本已经和其皮肤黏连在一起,双手双脚也都固定着狼足。
挑起人狼首领的头颅,一个巨大的狼头将其脸罩在其中。
沈判试着掰了下,却发现无法掰开。
在人狼身上搜索了片刻,其身上什么都没有,反倒是尾巴是中空的。
自腰间取出一柄小刀,沈判将狼尾割下剖开,一卷细细的皮革从中取出。
皮革卷以细丝缠绕,此时的他也已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想再动弹一下。
随手将皮卷、狼尾藏在怀中,休息了片刻,沈判伸手将背后的六只箭囊取下。
整整一百八十支箭,如今已只剩下两支孤零零地插在囊中。
松懈下来,沈判才感觉浑身酸痛,两条臂膀好似不是自己的。
迷迷糊糊斜靠在同样筋疲力竭的战马身上沉沉睡去。
……
营地中。
残余的所有灰狼被一头头找出来杀死,此刻,无论是乡民还是军卒,每个人的身上都透露着一股凶煞之气。
狄如霜将一贴膏药贴在腰间,封住伤口,摇摇晃晃站起看向四周。
战后的营地支离破碎,遍地都是血液、残尸,强烈的血腥味令人想要呕吐。
四下看了看,孙伍长毫无军卒形象地靠在一架粮车车轮上,浑身铁甲沾满了鲜血,铁质头盔丢在一旁,一缕缕热气自其头顶升起。
其余的军卒看着好像也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一个个游走四周,帮着乡民收拾战场。
“刘锦!”
狄如霜沙哑着嗓子喊道。
“在!”
正在清点战损的刘锦同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其上衣解开,肩膀处裹着纱布,左腿处也被包着。
脸上从左到右斜着有三道爪痕,皮肉翻卷着,看着有些恐怖。
“什么结果?”
刘锦沉默了片刻,哑着声音道:
“役夫死了一个,车夫死了两个,共三人。
此外,重伤七人,轻伤二十一人,粮车损坏了七部,拉车的骡子也死了二十多头。”
狄如霜眼前一黑。
如此巨大的损失,自己该如何向县衙交代,还有那些死去之人的家属,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
“该死!为什么会有狼群夜袭!”
狄如霜恨恨地骂了一句。
刘锦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去收拾战场,尽量把活着的人保住。”
“是!”
抬步走到孙伍长身旁龇着牙慢慢坐下,狄如霜开口道谢。
“若非孙伍长照顾,刚才定难逃狼口,谢了!”
孙伍长摆摆手。
“救你也是救我自己,不必谢。”
斜靠在车轮上缓了缓,狄如霜道:
“孙伍长,你怎么看这次的狼群夜袭?”
孙伍长‘呵呵’一笑。
“怎么看?当然是躺着看了,哈哈!”
见狄如霜神色有些不悦,解释道:
“不管如何,驻军不会介入县衙事宜,这件事你们查出结果了通知一下我即可。”
狄如霜皱眉道:
“你甘心吗?”
孙伍长微微一笑。
“这一战,驻军十三人未受损伤,反倒因退匪杀狼护粮有功,你说,我们有什么不甘心的。
再说了,你觉得这伤亡大吗?
不,一点也不,数百头野狼夜袭,你只靠这些百姓就阻挡住了,才死了三个人,这一次,你立下大功了。”
狄如霜不禁语塞。
见其沉默,孙伍长劝道:
“这件事归根结底其实错在你。”
狄如霜一怔,疑惑地道:
“我错了?错在哪里?”
孙伍长淡然开口。
“如果此番运量路上遭遇到的袭击都是那曹永所为。
那这件事的根源就在沈判驳了曹永面子且打了他那一鞭子上。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当时事情初发时你就喝止,事情最终也不会发展至无可挽回。
你是快班衙役,若曹永第一次刁难那周秀娥时,你立即阻止,我想,曹永会给你面子的。
可沈判只是个皂役,身份与曹永并不对等,他的阻止,若是遵从,曹永会担心别人小看他,认为他连个皂役都怕。
而且当时事态已然发展到曹永三次刁难而下不来台的地步。”
见狄如霜张口要解释,孙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