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茶都凉了,可没人摸透林缺的心思。
林缺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高虎脸上:“刚才在陵冢牺牲的那个大叔,家里还有什么人?”
高虎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没了,他父母长辈早些年就已经没了,江湖仇杀,被人寻仇找上门,一家老小都没剩下。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找上咱们医馆,也是准备挣笔钱养老。”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每个人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屋子里的大多数人,何尝不是跟那人一个想法呢?
可这就是江湖,江湖从来不讲规矩!
江湖里人情世故有,可最讲究的还是手上的本事。
技不如人,那就该被杀!
唐仁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看过太多遍这种场面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习武者,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能修炼到顶层的,一拳破万法,行走天下谁也拦不住,那确实能活到老。可大部分人呢,练了一辈子拳脚,到头来还不是相忘于江湖,一场仇杀,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唉......”
一行人低下头,气氛无比沉重。
“无故找我麻烦,还杀了我的人……这笔账,不会这么轻易算了!他们那位少主,必须给我个交代!”林缺攥紧拳头,一字一顿,杀气四溢。
嘭嘭!
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伏龙医馆的化境高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面色焦急,“林先生,医馆外面来人了!令在上和潘西虎那两个狗东西的靠山,到了!”
“令家的人?”林缺转过身,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喘了一口气,点头道:“对,来者自称令家少主,令云!带着一个女的,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神境高手。人就在一楼大厅里坐着,聂柏在伺候茶水,我看对方那架势,来者不善!”
“来得好啊!”江勤眯了眯眼睛,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去,搓了搓下巴的胡须。
“事是他们先挑起来,得报仇!”谢义的手摸上了腰间的软剑剑柄。
高虎攥紧了拳头,看向了林缺,“林先生,怎么说?”
“走!”林缺没有多说一个字,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其余人跟着起身,迈步走在林缺身后。
一楼大厅。
伏龙医馆今天不开张,没患者,但也来了些外人。
聂柏正端着茶壶给客人斟茶。
要不是听这些人说和林神医有亲戚关系,他才懒得搭理这些奇形怪状的人。
自从这些人进来后,一个个趾高气昂的,牛上天去了。
坐在主宾位上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古装的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白净,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而从容。
令云,隐世天地令家主族少主!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黄色古装的年轻女子, 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脑袋靠在了令云的肩膀上。
潘草儿,潘西虎的女儿,令云的夫人。
两个人身后站着四个穿着深色古装的中年人,气息沉厚而内敛。
看着给自己斟茶的聂柏,令云询问道:“打杂的,你老板怎么还没来?”
“已经去通知了,马上就来。”聂柏端着茶壶,往后退了半步,老老实实答道。
潘草儿满脸嫌弃地道:“烦死了!你再去告诉他一声,今天来的是他主族的少主,他要再不来,那就是大不敬!”
“啥,大不敬?你们哪怕是我家林神医的亲戚,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家林神医可是护国龙王!”聂柏挺直了腰杆说话。
潘草儿不屑一笑,“你这蝼蚁,我告诉你,他护国龙王的名头在我们面前不好使,你和他都别摆谱了。”
“我告诉你们,我们令少主的身份,就算令缺亲自来了,也得俯首称臣。你一个狗奴才,哪儿这么多废话?真是惯的!”
“你,你们......”聂柏听见这些人说林缺的坏话,咬紧牙关,手抖的像筛糠。
人家林神医是做好事的人,这些人凭什么,有什么资格不把林神医当人?
这伙人真是,太欺负人了!
令云身后,站着一个神境老者。
此人名叫许巴勇,令家供奉,神境中期,在隐世天地也是叫得上号的人物。
一张马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着深灰色的古装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暗红色的玉佩,双手背在身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沉劲儿。
作为令家的忠实奴仆。
聂柏这种蝼蚁也敢大声嚷嚷着对少主和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