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镜片比常人厚了一倍不止，度数高到镜片边缘的圈纹一层叠着一层。
可他还没多想，林缺就端着高度近视镜片，重新弯下腰，将镜片贴近古尸的头骨表面，距离不到两寸。
干缩的筋膜残留物和骨纹在高度放大的镜片下变得清晰起来，原本肉眼无法察觉的凹陷和突起被放大成了可以辨认的轮廓。
下一幕，所有凑过来看的人都看见了。
细密的骨纹之间，有一处极细极细的圆孔，边缘光滑。
只是圆孔太小了，小到就算凑近了看也容易被当成骨组织本身的自然孔隙，但在高度近视镜片的放大下，它和周围那些粗糙的骨纹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藏书库里安静了几秒，震惊的声音涌上来。
“头骨上有个孔……那么细的孔，是被什么东西戳出来的？”
“针吗？这么细的针？”
“就算是针，什么针能扎穿头骨？而且还是这么整齐的圆孔，连裂纹都没有。”
“不对……你们看那个孔的边缘，光滑得不像任何已知的兵器造成的……”
“如果是针的话，现代仪器不可能测不出来。那玩意儿连最细的骨裂都能扫描出来……”
刘启明站在原地，鼻梁上少了眼镜，目光有些模糊地落在林缺手里的镜片上。
他往旁边迈了半步，又迈了半步，凑近了去看那处圆孔，脸几乎要贴到古尸的头骨上。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直起身，看着王龙正，嘴唇动了一下，身上汗毛倒竖。
林缺环顾一圈，解释道：“这个人，是被古武神境高手的气劲打死的。”
“气劲透过头骨，针尖大小的力道直接贯穿颅脑，穿透之后气劲就散了，在体内不会留下任何残留物。所以仪器测不出来。”
“你们用现代仪器去扫，只能看到骨组织表面有一个细微的孔隙，但那个孔隙的形成原因，没有残留物，没有组织损伤痕迹，没有可以追踪的物理证据。”
“因为气劲在进入人体之后就已经消散了，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什么都留不下。”
书库里安静了几秒。
渐渐地，安静被一种慢慢涨起来的声音替代。
“气劲……古武神境高手的气劲……怪不得仪器测不出来！气劲进了人体就会消散，根本不可能留下能被检测的残留物！”
“所以他说的全对。辨药、用药、辨症，三道关他一口气全过了，而且第三关连原因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多少年了……这具古尸换了多少专家来看，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死因。他来了不到半个小时，全解开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医术已经完全超出了仪器的范畴。他的眼睛比CT还准，他的判断比化验单还快。”
“看来林神医不是捧出来占气运的庸医，是真正有水平在身的人，我们之前看错他了。”
“何止有水平？天下第二当年没能闯过去，悬空山至尊也败了。可林神医，不但闯过去了，还把第三关的死因解释得清清楚楚，他比那两位都强！”
“我收回我先前说过的所有话，林神医就是中医的希望，我服了。”
裘德站在长桌旁边，一直紧攥着中山装下摆的手终于彻底松开，深吸一口气后，为林缺竖了个大拇指，“林神医，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夫！有你在，中医不会倒。明天的比试，你必然不会输！”
林缺摇头苦笑，“这倒不一定。当今社会，科学是第一生产力，西医又是最严谨的科学，话又说回来......”
说着，林缺看向脸色已经灰白的王龙正，笑着道：“我赢了还是输了？都这样了，你应该不会再刁难我了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王龙正。
总归要说两句。
承认也好，放狠话也好，哪怕一句硬撑的场面话也行。
王龙正有气无力的道：“你要是比我强一点，我不服！可你比我强这么多.......唉，算了！”
叹息一声，王龙正转身就走！
步子不快，甚至比平时慢了一些。
刘启明和赵守义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一前两后，离开藏书楼。
裘德脸上露出喜色，转过头看向林缺：“哈哈哈哈！他们承认了，承认你赢了。灰头土脸地走了！”
“多谢裘副会长。”林缺看了一下子满屋子的书，抱了一下拳。
裘德摆了摆手：“谢什么？是你自己的本事。要不是你亲自走这一趟，我还以为那些古尸的秘密真就没人能解开了。”
说完，转过身，朝门口的人招了招手，“把这些药材和笼子收走，别占着地方。”
“好嘞，好嘞！”
一群人连忙进来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