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点了一下头,“药熬好后,把你女儿抱进药桶里去,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刻意调整。让她泡够五个时辰,水温不能降,凉了就添热水。”
聂柏应了一声,前往药房熬药。
一个时辰后,他出来弯腰把靠在柜台旁边的聂芝轻轻抱了起来上楼。
聂芝太轻了,蜷缩在父亲怀里,头依然低着,眼睛在最后一刻转过来,重重地落在了林缺身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有泪,有怯,有压抑了太久的不敢相信,还有一种像是终于看到了一点光、却怕那光是假的、随时会灭掉的卑微。
“没事儿的。”林缺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聂柏抱着女儿上了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越来越远。
五个时辰,从清晨到中午。
聂山河坐在柜台后面,没有翻书也没有整理药材,就那么坐着打瞌睡。
期间也没人来看病。
林缺坐在诊台旁边,闭着眼睛养神,呼吸平稳。
到了正午。
聂山河猛地站起来,激动道:“五个时辰到了!”
“小子,你刚才说的,治不好按市场价两倍买医馆。我几十年的老馆子,可值不少钱。你最好带了足够的钱来。”
林缺道:“治不好,按你说的办!”
“好!”聂山河大喜,大步朝楼梯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能……”
“爸!你快上来看看!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聂柏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满脸通红。
聂山河的脸色猛地变了,狠狠地瞪着还坐在诊台旁边的林缺,“林缺!我不管你多有名气,你要是敢害我家人,我跟你拼命!”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林缺皱了皱眉,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跟了上去。
二楼的房间里,药桶还在冒着热气,药汤的颜色从早上的深褐色变成了淡黄,水面上浮着一些药材的残渣。
聂芝靠在药桶边缘,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和早上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的头不再垂到膝盖了。
聂山河站在药桶旁边,嘴张着,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聂柏站在药桶另一边,眼眶通红,“爸!你看见了吗?小芝的头能抬起来一些了!林神医的药浴真的有用!长此以往,小芝一定能像正常人一样!”
“真这么厉害吗?”聂山河死死盯着聂芝的后背,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样。
聂芝原本弯成弓形的脊背,此刻抬起了一大截。
脸不再垂到膝盖,而是抬高到了将近五十公分的位置,虽然还是弯着的,但和早上那个几乎要折叠起来的姿势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聂芝的呼吸比早上深了许多,侧过头来道:“爷爷,我感觉,我能喘得上很多气了。”
“好,好啊!”聂山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什么都见过了,可眼前这一幕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没想过自己能见到。
一个弯了几十年的脊柱,泡了一次药浴,就抬高了五十公分?
这时候林缺也上了楼。
“厉害!”聂山河看向站在门口的林缺,想说什么,又觉得很丢脸,只能给林缺竖了个大拇指,赞叹一声。
“林神医,谢谢你!”聂芝的目光从爷爷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林缺身上,眼神里,满是感激。
林缺笑着道:“不用谢。但记住了,每天都要药浴,最起码要坚持一年。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落下的,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好。慢慢来,急不得。”
“嗯!”聂芝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就在林缺准备转身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扑通!
聂山河扶着墙,跪在了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林神医,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你是神医!你是当世说一不二的神医!我聂山河看了一辈子病,今天才算开了眼!”
聂柏也跟着跪了下来,“林神医!从今以后这医馆就是您的!我马上去办转让手续!房契、营业执照,您要什么我给什么!”
“只求您……只求您让我们一家三口暂时有个安身之所,我们端茶倒水抓药扫地,什么都行!等我找好房子以后,我们立刻搬走,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医馆我暂时借用,你们也继续留下。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林缺连忙弯腰把聂山河和聂柏依次扶了起来。
聂山河站直了身子,擦了擦眼角,忙不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