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皱起眉头,“为什么?”
邢正道:“根据我派到魔都的人摸到的情报,他有可能是蝴蝶教魔都分舵的舵主。找到这个人,别让他死,有可能会寻到蝴蝶教分舵。”
“谢义……”林缺咬着牙,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魔都第一高手。
蝴蝶教魔都分舵舵主。
挂断电话后,林缺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压下去,抬起头,扫了一眼巷口对面那条还亮着灯的小吃街。
“玉姐姐还在秦家等着。”
他迈开步子,朝小吃街走过去。
不知不觉,林缺又想到那个金发碧眼的伊丽莎白。
这个女人到底在蝴蝶教里是什么身份?刘菲菲在她面前低头弯腰,那个姿态分明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
一个能让神境高手低头的人,得是什么级别?
林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蝴蝶圣母。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脑子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没有证据的事,想再多也是白想。
他加快脚步,赶紧去买东西,准备先去黄家。
到时候有了黄家的帮忙,办起事来就不会捉襟见肘。
中都。
伏龙医馆。
夜已经深了,可医馆里的灯还亮着,亮得刺眼。
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担架一张挨着一张,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巷口,弯弯曲曲,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有的躺着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家属跪在担架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哭声不大,却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剜在每个人心口上。
医馆里面更乱。
一楼的大厅早就被改成了临时病房,能加床的地方全加了床,连走廊里都躺着人。
空气里弥漫着中药味、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是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两天。
就林缺离开的这两天时间,中都已经死了三千人。
三千条命。
有的人早上还在跟邻居打招呼,下午就发了烧,晚上就不认识自己的家人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病毒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快到古武管理所连封锁消息都来不及,只能在中都城外围拉起长长的警戒线,不许进不许出。
快到全国的专家连夜赶到中都,扎进临时搭建的实验室,没日没夜地研制疫苗,却到现在连病毒的源头都没摸清楚。
快到伏龙医馆的大门再也没关上过。
陆鸣坐在诊台后面,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窝深深凹下去,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白大褂上沾满了药渍和汗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要把人救回来,只有他一人可以!
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病人刚被抬走,下一个就被搀上来。
他把脉、开方、施针,动作机械得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再也没有了当初踢馆时的从容和自信。
“陆神医,三号床的病人又昏过去了!”
“陆神医,十二号床的血压在往下掉!”
“陆神医,门外又送来三个,有两个已经不行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陆鸣咬着牙,手里的骨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出去。
他能救一个,救两个,救十个。
可救不了所有人。
他能做的,只是让那些被病毒侵蚀的人多撑一会儿,多撑一天,多撑一个时辰,多撑一刻钟。
撑到林缺回来。
撑到疫苗出来。
撑到天亮。
可天亮了一次又一次,林缺还没回来,疫苗还没出来,天却越来越黑了。
三楼,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方桌两旁坐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黑皮坐在邢正旁边,脸上戴着口罩,露出来的半张脸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体温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了,可他没躺下,硬撑着坐在这里,手里攥着林缺当时滴过血的保温杯。
“刑市府。”黑皮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磨,带着一种从肺里挤出来的、喘不上气的急促。
“把林先生叫回来吧。”
邢正没说话,手指攥着手机。
黑皮咳了两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鸣音,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