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颜如玉猛地转过头,看着父亲,父亲的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可是!”
颜勇宠溺地揉着女儿的头发,又道:“前提是他能从王乾坤和沈家的手里活下来,才能提以后。他要是能活下来,以后的日子,你开开心心的就行,你做什么父亲都支持你。”
“爸......”颜如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红了,脸颊上的泪水无声地往下流淌。
城北,令家陵冢。
令家几代人都葬在了这里。
十五年前,令家灭门,无论下人还是令家的亲戚朋友,上百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政府收了尸,统一埋在了这里。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甚至连个标记都没有!
只有一片荒草,和几棵歪脖子树。
“爷爷、奶奶、父亲......我一定会报仇,一定会!”林缺跪在荒地上,死死攥紧拳头,发出莫大的宏愿。
呼啦啦!
风吹过荒地,杂草沙沙作响,像是令家人在回应林缺。
身后,黑皮忽然凑过来,抬手指了指荒地的另一头,压低声音:“林先生,那边也有一个人在烧纸。是个女孩儿,面无表情的,像个机器人一样。”
林缺侧目看去。
大约五十米外,一座孤坟前,蹲着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一头黑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是那种冷玉一样的白。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怀念。
女子蹲在一座坟前,手里拿着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往火里扔。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已经不需要思考的事。
身后站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目光锐利,气息内敛。
天境!
至少天境中期!
陈七眯起眼睛,看了两秒,介绍道:“少主,那是白家大小姐,白轻舞。她和你是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您父亲和白大小姐的父亲,当年是过命的交情。”
林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给自己家人烧纸。
不等他多想,陈七接着道:
“十五年前那场灾难,白先生也在令家。他是来找你父亲喝酒的,没想到赶上了那场屠杀。当年白先生被乱拳打成粉碎,分不清尸身,于是和几个兄弟们的尸骸一样,埋在了这里。”
林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没想到白轻舞的父亲,当年也死在了令家。
那自己逃出来的时候,对方可能已经葬身在客厅的杀戮之中。
铁手接话道:“我们来的时候,隔三差五都会遇见白大小姐来祭拜。而且她古武天赋惊人,目前进了帝都古武管理总局。听说她一直调查当年的令家灭门惨案,想必是想为她父亲报仇吧。”
也就在林缺一行人看过去的时候,白轻舞身后那个老人忽然转过身,朝林缺这边走过来。
老人走到林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淡淡道:“你是令缺吧?”
“你也可以叫我林缺。”林缺顿了顿,站起身,点了点头。
老人声音沙哑,“十五年了,我家小姐替你令家烧了十几年的纸。隔几个月就来,从没断过。可你一直活着,今天才第一次来,我家小姐觉得有些不舒服,想让你们走远一些,可否?”
林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替令家道歉”,想说“我欠你们的,你父亲死在令家,也非令家本意,毕竟我全家都没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说什么呢?
对不起有用吗?
一句道歉,能让白轻舞的父亲活过来吗?
老人见林缺沉默,抱了抱拳:“对了,你与我家小姐的婚事,现在双方长辈都已不在了,那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互相打扰。”
说完,不再等林缺回答,转身就走。
林缺深吸一口气,忙道:“前辈,麻烦你告诉白大小姐,灭令家满门的,是红蝶教。我已经追查到一些线索。白先生的仇,也是红蝶教欠的,我会查到底,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