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中一阵狂风掠过,枝桠折断,信号消失。
留守在帐篷的MFA负责人望着现场传回的黑屏,额头的汗珠越冒越厚,浑身都湿了。
“小妹别怕。”
“别动,我们能拆!”
兵分两路。
林越洲和江俞白带着拆弹专家在雇佣兵的包围保护下朝沈意缓缓靠近。
而沈季序和二爷碍于身份原因无法露面,留在车上部署周围的武装进行摸排,确认安全。
可沈季序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个身影。
沈意和他并非一母同胞,却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不可能不认识那张脸。
耳道中的隐蔽式耳机传来声音。
“敌方监控重启,正在实时窥视现场。”
没人理,也没人应。
“小妹,深呼吸,不会有事的。”
江俞白看向眸光冷淡的林越洲,所有人都在慌,唯独他,沉静得近乎冷酷。
这不合理。
平日里连说两句都舍不得的宝贝放身陷绝境,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连一句安抚都没有,浑身都绷着股尖锐的冷意。
“别怕,哥哥们都在。”
江俞白一边扶着她无力的手,一边关注着拆弹专家的动作,直到听到一声颤抖的确认。
“是遥控炸/弹!”
“跑!”
已经来不及了。
-
响彻雨林的爆炸声,隔着屏幕传回林末手上。
冲天的火光和巨大的震波,席卷沿途所有监控设备,黑屏前最后出现的画面,是林越洲不顾一切扑向沈意,把她护在身下的身影。
紧接着,手机震动。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单词,从院落内网发出的信息。
【Ga over!】
林末熄了屏,抬手把已经昏睡过去的沈意揽到怀中,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脸颊。
计划进行得无可挑剔,他反倒愉悦不起来,也没有期待已久的胜利感,说不出来的滋味。
空洞的茫然,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抽走一块。
无处填补。
他只能靠沈意的体温来暖自己,就像小时候一样,只能从她这里,才能获得一丁点的公平对待。
二十年来跨不去的鸿沟,此刻被他亲手摧毁。
林末抵着沈意的发顶,语气冰冷地下达指令,“通知家里善后。”
“是。”
一场山火,烧了一天一夜。
正值雨季,探测设备和条件受限,这场剧烈的爆炸与山火,被官方轻描淡写归为自然火情,简单通报扑灭结果,再无后续。
像是有人暗中压下所有风声,屏蔽所有热度,苏里南当地也没半点讨论的热度。
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抵达Galibi西北沿岸的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林末把沈意抱回卧室安顿好就进了书房,一直到后半夜。
苏里南凌晨2:48—燕京下午13:48
他攥着一部许久未动的旧手机,望着窗外的雨一阵一阵下下停停,始终没停歇的迹象。
他在等燕京的一场雨。
“林末……”
沈意敲开了书房门,望向他落寞的背影,模糊的视线瞬间聚焦,飞快敛下眼底并不分明的情绪。
见他没回应,又唤了一声。
“你怎么了?”
林末开门见山,“意意,林越洲死了。”
没回头,他不想再去观察沈意的反应了,试探的结果现在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平静而沉稳的嗓音,只是在转述事实。
“沈季序,靳让,江俞白,都死了。”
短暂的几秒间,书房内只剩一片死寂。闪电骤然划破天幕,光线刺入的瞬间。
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明暗线。
雨点打在玻璃上,盖过心跳的轰鸣。
她的视线越过了林末,落向了窗外的风起云涌的海面,墨色的乌云笼罩了一切,偶尔的银白光斑,只落在公海之外。
“嗯……”
良久,她才应了一句,“想到了。”
林末转过头,看她因为药劲儿未散而摇摇欲坠的身体,也看她因遭受亲人离世消息而变得虚浮暗淡的眸子。
他竟然生不出半分爱意。
“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你。”
林末放下始终没有动静的手机,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视角,声线却轻地像雨夜的风。
“当年那盏长明灯,是我打翻的。”
沈意没有任何意外,视线也不曾偏移分毫,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