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新型疯话?
他照着她的样子复刻了一个活人出来,还连带着复刻她身边人只为泄愤,到头来却包装成他血淋淋的心意吗?
“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话,就该在你来之前处理掉这些问题。”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平淡的语气不像在谈论人命,反倒像在说取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即便是你的替代品,也从没进过那个房间,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意没回答。
他也看出了她的抵触,自问自答,“因为那张脸。”
“哪怕和你算不上太像,但那张脸总会让我想起你,所以……我舍不得让她受那些苦。”
他顿了下,煞有介事地补充。
“我也舍不得让你受苦。”
沈意在心里止不住地冷笑。
居然还是个深情到爱屋及乌的男配角色。
“至于宋知然…”
他话锋一转,陡然冷下去的音色,阴沉到几乎能听出杀意,“她死不足惜,就算背靠靳二,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的玩物罢了,什么时候靳二腻了,她也就该偿命了。”
最后几个字,是磨着后槽牙蹦出的。
极致的恨意之下,是浓烈到具象的杀意。
什么意思?
沈意有些担心国内的情况,忍不住要往下追问,可话未出口,林末早已敛下眼睫,也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替她掖好了被角就离开了。
房内再次陷入无垠寂静之中。
她躺在床上,心乱如麻,竭力在记忆中寻找与宋知然有关的信息,始终一无所获。
三湾地区回归初期,宋家曾经也是三湾区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权势鼎盛。
可惜在一几年的某个时间节点,宋家毫无征兆地突然崩塌没落,一夜之间被掐断所有命脉,再无翻身的余地。
自此三湾局势彻底改写,由李、陈、何三家分别接管宋家所有产业维持现有平衡。
寻常家族的兴盛衰败,往往有迹可循。
牵扯利益纷争、派系博弈,可宋家的覆灭,干净利落得诡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沈意心里冒了个尖,越往深处想,她的呼吸越乱。
心跳声回荡在整个空旷的房间之中。
国内对世家大族有着近乎深远的理解,三代筑门,五代立阀,七代成族,十二代才能称世家。
能有这般通天手段,一夜覆灭底蕴深厚的宋家的角色,屈指可数。
而林末,曾经也是林家的人。
她不信林老爷子能放任宋家的手伸到自己的碗里,即便是要清理门户,这事也不该由宋家牵头,这无疑是打了林家的脸。
而林老爷子,说好听点是有血性,说难听点,那可是能把亲孙子放在火上烤的狠角色,怎么能容忍宋家的越权。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了。
整个人绷得很紧,脑子里的那根弦快断了。
“咯咯———”
突兀的一阵响动传出,沈意猛地一颤,吓出了浑身的冷汗。
惊魂未定的撑起身子来循声看向角落。
是那只蛇鹫。
昏昧的环境下,那双漆黑的瞳仁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床面的方向,以一种悲悯和担忧的姿态,朝她躬身,又随即缓缓抬头,试图靠近。
刚一动,就扯着脚下的锁链铃铃作响。
沈意朝它点了下头,轻声安抚,“妈妈没事,别担心。”
她翻身下床,朝它走近。
大厅里林末的鹦鹉害怕,没法搁。
院外又怕它袭人被误伤,一来二去,沈意干脆让林末把它送到房间来。
方才心思都在别处,倒是忘了这家伙儿。
“你爸养你可真够糙的……”
沈意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由着它靠在自己膝上撒娇似的蹭着脑袋,抬手顺了下毛,忍不住笑出声。
“这毛都不亮了,你怎么肯跟他从洛杉矶来这地方?嗯?”
她第一眼认出的不是那张面皮,而是它。
这蛇鹫是他们养在洛杉矶别墅的爱宠。
当时因为巨骨舌鱼和红比拉发生血斗吓到她之后,林越洲花重金扩建生物园时,除了把不同动物分栏饲养以外,还添了不少种类。
这只蛇鹫就是当时他在非洲救助动物一学姐带回来的,原本想让动物保护协会接管,结果被林越洲带回了家,一直养到现在。
它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扬起小脑袋,连同脑后的黑色长羽都激动到竖起,左摇右晃的,跟她告状,小模样灵动又鲜活。
万物有灵,再凶悍血腥的动物也不例外。
沈意没有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