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水弄洒了。”
她的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示好,轻得像求饶,总之,她完全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和针锋相对。
两极反转的态度,太过割裂。
林末一时愣在原地。
没反应过来,皱了下眉,显然思维还陷在方才狂欢的余韵之中久久未抽离。
没得到回应,沈意同样抬眸望去。
室内的光线并不明朗,他逆着所有光影,红色的诡光堪堪映在他的侧脸,衬得紧绷的面部线条和毫无情绪的五官更加阴冷。
尤其是他此刻皱着眉打量沈意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
沈意搭在他手腕上的指尖一跳,像是被他吓到,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挪。
使不上力的手,和被他完全控制的身体,在逃离时都显得格外狼狈。
“没事,我来处理。”
林末的反应很快,拦住了沈意后退的动作,也松缓了语气和态度,甚至还掺杂了一丝兴奋。
像是错觉的兴奋。
“还认得回房间的路吗?”
沈意愣了下,随后乖乖点头,毫无攻击性的情况下,她那双眼太纯了,也太活了。
一眼就能看得对方缴械投降。
可她此时偏偏往床上不敢出声的女人身上晃了一眼,嘴唇微微一颤,雾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不需要多说一句,林末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他很轻的垂头笑了下,试探性的抬手想去揉她的发顶,可也只是悬在半空,确认沈意并不抗拒之后,才轻轻地拨了一下。
带着点好笑又无可奈何的味道。
“还和小时候一样,见不得任何人受苦,可怎么就不能...”
他这话没说完就收住了。
沈意抬了下头,“什么?”
四目相对。
林末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面上始终带着很浅淡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把沈意扶了起来,貌似心情还不错,慢悠悠地开口,“回房间去吧,我再让人给你做点吃的,一直打营养针,你身上都是凉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却是先离开的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走下台阶,沈意才嫌恶似地甩了甩头,把所有他的味道都甩干净才肯罢休。
她没直接离开房间。
而是一步一步往床边走,看着身无一物,奄奄一息的女人,那张形似学姐的脸。
眸光中皆是不忍,直接避开了视线。
她没见过那个东西,也不知道开关在哪,只能左手托着右手,忍着剧痛托起女人的后脑在她发间摸索。
后者也看出了她手腕上的伤,偏了下头微微仰起,无声而默契地把脑后的卡扣暴露在外。
咔哒一声,禁锢解除。
沈意随手就把东西扔在一边,想要去解开她手腕和脚踝的束缚,身后传来女人虚弱的劝阻。
“把我放了,你怎么办?”
她缩了下脚,避开了沈意的解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在担心沈意的安危。
“你以为他为什么先离开?”
沈意很平淡地继续靠近,尝试寻找绳结上的松口,“他只是想试我。”
“什么?”
如果林末不说最后那一句话,或许沈意真会为了自保而放弃救她,可偏偏那一句“还和小时候一样,见不得任何人受苦”提醒了她。
林末要的,或许不是被林越洲影响过后的沈意,而是不受任何人影响,也不受任何人教养的她。
原原本本,至真至纯。
她身上任何一点林越洲隐忍克制的影子,对林未来说,都是致命的钢刀。
抽出了那根松扣,借背部的力量帮她站稳,沈意看着她自救,只觉得不安,“其他人呢。”
夏桐也不见了。
除了她以外的那几张熟悉的假面,都不见了。
假学姐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门口时,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的无措。
“我不知道,我和她们是分开被关。”
其实沈意救不了她。
院子外的雇佣兵24小时不间断巡逻,加上全域信号屏蔽和热成像红外热感捕捉系统。
她走得出这个房间,也逃不出去这个地狱。
沈意在她眼中看到了绝望,没有再继续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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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房间不久,林末就回来了。
他换了身齐整的睡衣,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端着托盘,缓缓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