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歪了下头,虚弱的嗓音带着初醒的倦态,却字字淬着冰,锋芒毕露,不加掩饰的鄙夷,攻击性极强。
“专门打造的什么,地狱吗?”
一句意意,话音还未落下,沈意就已经听出来了。
不算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刻意模仿她最依赖的那个人。
即便眼前被东西挡着,她也能猜到,此刻他那双劣质的温柔眼,正望着她。
打从第一面,沈意就觉得假。
同样的伪善,高下之分纤毫毕现。
她见过林越洲藏在眼底的深情克制,也见过他心疼懊悔时的自责愧疚,即便一言不发,却情意深重叫人难以忽视。
所以眼前这人刻意堆砌的温柔,便显得格外廉价劣质,虚伪得令人作呕。
高跟鞋在地砖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噪音。
那个女人没跟着医护团队离开休息室,反而留在这儿,像是在无声警示她什么。
男人沉默片刻,很轻地叹了口气,自我麻痹似的安慰,“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说的话难免带刺,但你仔细想一想。”
他的嗓音放的更低,“林越洲,他如果真的爱你又怎么会放任你被我带走?你只是他康庄大道上的一块垫脚石,意意,只有我......”
话也更温柔,“只有我,能不顾一切地带你走。”
疯子......
彻头彻尾的偏执疯子。
沈意没为林越洲辩驳半句,也没再跟他多说半句。
只冷硬的撂下一句,“滚。”
她下意识偏头避开他的气息,哪怕轻微的动作牵扯手腕伤口,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也没有半分迟疑。
本能的厌恶,刻在骨子里的不屑。
他没再继续留在原地纠缠。
怕沈意情绪激动不利于恢复,也怕她更排斥自己,只留下了一句,“好,那你好好休息。”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沈意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这才看向始终一言未发的女人,“看好她。”
截然不同的语气,居高临下的姿态。
很割裂的一种感觉。
随着脚步声走远,休息室舱门关上,沈意才动了下,把脸朝着香味来源的方向凑了半个身位。
“你就这么喜欢看戏?”
“毕竟两男争一女的桥段,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清脆戏谑的女声当即响起一声笑音。
沈意冷哼了声,情绪彻底落地,“动物世界里也有,不过连禽兽都知道要用爪子。”
她甚至觉得,这些没人性的动物
在某些方面比人类还要么平,至少它们不会出脏招,只会靠实力搏杀猎物。
所以说,禽兽不如的人,才可怕。
眼睛上盖着的丝绸方巾被一把扯下。
突如其来的刺眼白光,多少让她有些不适应,沈意闭着眼转头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头。
夏桐正在懒懒散散地解那些约束带。
不过解不解好像都一样,沈意看了眼自己身上缠的纱布,又看了眼窗外万里高空,她总不能万米高空垂直降落吧。
她给沈意垫了两个腰枕,把人扶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香水是我从老三那偷的,就连动作语气和神态都是我一点点教的,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认出来的?”
“......”
沈意这下是真没话说了。
这人太邪性了,永远游走在正邪边缘,叫人看不穿又摸不透,她甚至分不清夏桐是来卧底的,还是真就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说是同伙,却处处暗中留一线,说是卧底,又亲手为敌人布下困住战友的圈套。
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反而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要不是提前知道自己和她也是从小就认识的玩伴,她此刻说的连一个字沈意都不会相信。
“你就算让他披着林越洲的人皮,他也不是。”
画人画皮难画骨,有的人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和林越洲,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
这就是一句随口说的玩笑话,沈意没当回事,但对面的夏桐却在听到人皮的瞬间,神色有过瞬间的凝滞。
笑容僵在唇边的刹那,被沈意精准捕捉。
不太对劲儿。
她轻蹙了下眉头,正要询问些什么,指骨突然被很轻地按了下,不算重,但也用了几分力。
四目相对之间,电光火石。
一抹阳光透窗而入,斜斜扫过夏桐纤细的指骨。也让沈意注意到了她的戒指,很常见的素圈爪托,镶了一颗塑料质感极重的白红渐变钻石。
她手上这颗太廉价了,随切割面的渐变色泽太过规整,连人工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