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意回京,他们才能在一个合适又恰当的场合和时机。
以陌生人的身份和她“初次见面”。
或许是纽约的一夜情浓,又或许是沈意的惊人表现,动摇了他的想法。
但他却不敢去赌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即便沈意或许可以重新记起一切,他也依旧没松口。
现在,好像是时候了。
“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沈意仰了仰下巴,疑问的句式,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她不止一次地对某些人和事感到莫名的熟稔。
林越洲身边的朋友,每一个,都对她很熟悉,熟悉到连用在她身上的称呼都高度统一。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冒犯。
就好像是本该如此,又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称呼,和固定的相处模式。
时至今日,她记得起照片墙上自己每一个年龄段的过往,记得彼时身边的人与事。
唯独缺了他们这一群人的那一章。
照片可以伪造,字迹可以临摹,唯独相纸泛黄的卷边、褪色的纹路,骗不了人,也造不了假。
即便那些照片被林越洲保存得很好。
迟迟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松,沈意见他始终缄默,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只是不死心,也是不敢相信。
她梗着口气,又问了一遍,“是吗?”
长廊尽头的光线斜切入室,林越洲侧身坐着,高挺鼻梁将光影劈得泾渭分明。
垂眸时,长睫敛下,遮去了眼底大半情绪。
“意意。”
他嗓音哑得厉害,眸光沉沉地望向她,“你还记得十六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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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璟园,难以想象的热闹场景。
时予笙收到信儿从杭城赶来,姗姗来迟推门而入时,房间内的气氛已经算不上多好了。
硝烟弥漫,甚至称得上是剑拔弩张的程度。
“总算来了。”
夏桐离门口最近,起身迎上前,不动声色扣住她的臂弯,将人轻轻带住。
压得极低的声线,“来的真是时候。”
“什么?”
夏桐挑了下眉尖,既是局中人的好言相劝,更是旁观者的作壁上观,“没什么,提醒你,别引火烧身而已。”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时予笙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多问一句,夏桐已经挽着她的手往里走了。
纱帘自两侧缓缓掀开。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这才明白那句提醒的意思。
先甭管沈季序和二爷这一组互相看不顺眼的老对手。
就房间内的气氛来看,沈季序跟纪队,已然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
一个是B-utyacid跨国案的负责人。
案件之复杂,牵扯之多自然不必赘述,他打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想轻易放过沈意这个重要线索,只是考虑沈意当时年纪太小又出了事儿,加上沈家人也执意送沈意出国远离是非,这才堪堪作罢。
另一位则是沈家长子,沈意的半亲哥哥。
即便外人看来是同父异母的敌对竞争关系,但他是打心底里把她当成亲生妹妹,所以不论是出于沈家的角度,还是站在大哥的立场上,他都不会再轻易让沈意插手这件事。
在场之人多从政经商,心思九曲十八弯,行事素来低调沉稳,极少有人情绪外显,说话直白的时候。
纵使心底再不满鄙夷,也不会当众撕破脸。
他们代表的从不是自己,而是身后家族与势力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行事分毫不敢松懈。
“沈部长。”
纪队瞥了眼门口一前一后进入包厢的两人,重新把目光落回沈季序身上,浓白的烟雾吐出,声线沉哑。
甚至带了一些并不分明的情绪,很难说清那到底是威压,还是威胁。
“我三次拜访沈老爷子,你可都在现场。”
他徒手摁灭了烟头,橙红的星点被指腹的茧捻成灰烬,“你现在告诉我,沈家拒绝让沈意合作?”
“你是打算请沈老爷子,亲自出面捞你吗?”
B-utyacid案和普通民事案不同,属于重大跨国刑事案件,上头高度关注并多次过问进展。
沈意是关键证人,要是沈季序刻意阻拦她配合调查,追责训诫罚款都是轻的,严重的话可能还会被拘留。
往直白了说,沈季序的仕途,会就此断送。
连沈家往后也会受牵连折损。
可反观沈季序,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往后一靠椅背,低低地嗤笑出声。
“纪大队长,这是专程给我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