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湖星影, 澹澹生姿。
满月夜的月色明亮皎白,自水面折射的波光空灵轻盈,不停变化着, 荡漾着,也倒映着美人榻上的身影。
沈意平静地望向那双失了温度的含情眼。
几许月色跌进他的眼底, 眸光闪了闪, 像是意料之外, 又像是预料之中。
情绪藏得太深, 更显得凉薄疏离。
她勾了勾唇,又重复了一遍。
“林越洲, 如果你真的不想我插手B-utyacid的案子, 为什么要把我的补剂换成拮抗剂?”
在和夏桐见面前,她就拿了一瓶新的补剂托杭城研究所的朋友做过详细鉴定。
登岛前, 她拿到了电子报告和一条语音。
语音里传来朋友冷静的嗓音和冰冷的真相:
“结果出来了, 是B-utyacid的拮抗剂。国际上主要用逆转和阻断B-utyacid,不过你送来的这瓶成分很特殊, 我目前还没在已上市药物公开信息中查到,所以我查了审批后台的公示。”
“专利挂在聿合名下,IND申请和三期临床试验已全部通过,预计年底上市。”
沈意放完语音,抬眸望着林越洲逐渐沉下去的眸色, 无视那克制又压抑的气场。
她不退不让, 笑着拧开了手里的试剂。
“如果我没记错,聿合是付野哥名下的生物制药公司,而资方……”
长睫敛下,连同所有情绪和手里试剂一起,咽了下去。
“就是恒洲资本。”
“意意。”
林越洲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试剂扔了出去, 将人抱在怀里。
极力克制后的呼吸和嗓音,抖得厉害。
分明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动作,可慌乱不安的情绪却比方才还要烈上三分。
沈意枕在他肩头望着朦胧月色,突然陷入一阵恍惚,心头浮现的,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奇怪。
她好像从未见过林越洲有过如此紧张又小心的时刻,可刚刚的那个画面,那个神态。
她好像经历过,或者说。
她亲眼见证过。
脑子里窜出数段破碎凌乱的画面,残破不堪,连人脸都拼凑不完整。
只是这种心悸感觉,太过熟悉。
这种感觉是什么,是梦吗?
算了,不重要。
林越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她耳畔,清晰而真实,沙哑而暗沉。
“我这么做,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
但有一点,沈意始终没得到答案。
拮抗剂由于适应症明确,人群清晰,不用复杂临床分层,所以整体周期要比普通新药短。
可即便走特殊政策优先审评,附加条件上市,三期临床的全流程全走完再快,也至少需要2-5年的时间。
而她第一次接触到B-utyacid到现在。
还不到一年。
换句话说,林越洲和付野的团队,至少五年前就已经在暗中研发这款拮抗剂。
算上前期技术层面攻坚突破的持久战,只会更早。
林越洲最终还是松口了,答应带她去见纪队,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必须全程在场。
“哥,等这件事结束之后。”
回燕京的飞机上,沈意主动牵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中指的戒指磕了下,“我们换一枚戒指吧。”
“想换什么?”
林越洲心事重,眼底拢了一片阴翳,态度也很敷衍,“好。”
他全然没心思听沈意说了什么,自问自答了一句。
沈意望着他紧皱的眉头,忽然笑出声。
她靠在他怀里,很平静地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下了飞机后吃什么一样。
“我的意思是,等这件事彻底结束后。”
“我们结婚吧。”
林越洲一愣,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沈意已经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破晓前将明未明的熹微天光透过舷窗,映亮了她的侧脸。
·
私人飞机从HGH起飞前。
恒洲资本和景和传媒的公关部和24小时舆情监控小组,同时全线亮起红灯。
林越洲收到消息时,沈意正坐在他对面安安分分喝粥,手边放着今天一直没来得及吃的药。
“怎么了?”
沈意喝下小半碗正打算说饱了,恰巧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郁色,挑了下眉,随口问道。
“林亦那家伙儿又惹事了?”
林越洲熄了手机,淡淡开口,“没事。”
他伸手擦了下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