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不恼,不稀罕跟这种人计较。
侧身利落地避开触碰后,无视掉所有紧张到想拦的视线,依旧望着Severine,只清清冷冷的开口喊了一声。
“四哥。”
伸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谁,肩上就骤然落了两道力,一左一右,把他往回拽了个踉跄。
瞧着松散自如,力道却由掌心顺到指尖持续施压,绷的肩胛骨和肱骨几乎要折断,手臂瞬间就没了知觉。
连带着真假不明的醉意都彻底清醒。
“丁老板,手伸的太长,可不是好事。”傅景明面色和善,话也说得温和,只是手上力道半点不卸。
眼底狠戾一掠,大有种直接废了他的架势。
-
一整夜的思绪翻飞,心绪纷乱,都在到家的那一刻,彻底陷入宕机,只剩空茫。
沈意呆坐在花廊下,怔怔出神。
她现在的情绪,难以言说的复杂。
招商会结尾的小波折,确实让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和林越洲,不同于先前的论心论情,而是在考虑双方是否对等。
抛开所有家族门楣、身世牵绊,她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带着不公,甚至称得上自私卑劣。
从最初的形婚还是后来的互相喜欢,她从他身上得到的,向来比她给予的,要多太多。
她只要站在那,林越洲就会主动朝她走来。
若不是Severine突然出现,能与他并肩畅谈,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清醒地意识到这点。
她也惊觉于好像除了身体和青梅竹马的感情外,再没有能对他有所助益的优势,就连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背景,也在当时和林老爷子的对峙中被他亲手扼杀。
林越洲的本质,是一个商人,商人重利轻情,最善权衡利弊,所以他也从不做无用功。
可偏偏,她是一个对林越洲无用的人。
沈意甚至生出几分连自己都鄙夷的嫉妒。
嫉妒Severine能与林越洲同频畅谈,举手投足间契合的锋芒与默契,也嫉妒他看向她时,眼底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认可。
理智和情绪反复撕扯,缠成一团乱麻,终究无果。
沈意亲手解开了小腿上的绑带,拎着那双芭蕾高跟鞋赤脚走进衣帽间。
满眼的亮色系,张扬个性,却又浮躁稚嫩。
她转头走进了林越洲的衣帽间。
入目皆是黑白灰三色,冷调克制,没有半分多余的色彩,像极了他这个人。
沈意一言不发,抬手将手里的高跟鞋扔进角落垃圾桶,没再选平日偏爱的宽松睡衣,转而挑了件吊带蕾丝睡裙换上。
林越洲早已睡在她身侧。
昏暗的暖光之下,依旧熨不化男人硬朗的轮廓,本就冷感硬朗的五官更显得凉薄无情,他紧闭着眼,原本温柔的含情眼此时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失温错觉。
叫人进退两难的脸,生得太过惊艳,让人不自觉想靠近,可又被那极强的冷冽气场劝退。
沈意望着他的睡颜,心里莫名有点委屈,拽着被子朝他怀里钻了过去。
下一秒,腰上忽然橫出一截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她牢牢圈在臂弯之中。
冰丝的面料过于滑腻泛凉,林越洲也察觉到了触感不对。
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纤细的腰肢,覆上她的肩头,动作缓而沉。
酥酥麻麻的触感,惹得沈意呼吸轻颤。
“怎么穿这件。”
被吵醒时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责备的关切,太过低沉的声线,听上去有点凶。
“我去给你拿睡衣。”
“不要。”
沈意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拦下了他要起身的动作。
“不想穿那些。”
林越洲这下算是醒了。
黑暗中,他微垂了下头,凝眸打量着怀里有些不安的小人儿,掌着她的腰轻轻一抬。
直接将人翻到自己身上趴着。
肌肤相贴时,雾色蕾丝边勾勒出的风光近在咫尺,可他眼底却不曾沾染半点情/欲。
“跟哥哥生气?”
无声的沉默。
沈意不敢看他,也不敢回答,怕被看穿自己那点不成熟的幼稚,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
半晌,沈意才从林越洲身上滑下来,但依旧搂着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靠得更紧。
脸埋在他的肩窝,蹭了蹭,撒娇似的,温热的气息带着诱人香气,在他耳边轻声喃喃。
“哥哥。”
林越洲喉结上下一滚,偏头看她,“嗯。”
“算了。”
沈意很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嘲似的笑笑,重新躺回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