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今天这钱高低得她掏,这破画拿回家也膈应人,送他好了。
“怎么?拒绝我?”
沈意见他始终不语,掀了掀眼皮,“你今天没捞着人,不带点什么回去,你怎么跟经纪人交代?”
顺着余末的视线,姜南也注意到了几步开外朝三人这儿看来的富太太。
那是余末原本要伺候讨好的对象。
嘴边的鸭子飞了不要紧,能傍上沈意这棵大树,以后在娱乐圈横着走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只看那富太太身边围着的另外两个小明星,恨得牙根痒痒的表情和紧绷的下颌线,就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圈子里谁不知道沈林两家联姻的事儿。
能被带出来的,哪个没被公司再三叮嘱哪些人不能沾染、不能得罪。
他们只想求个安稳,而不是自寻死路。
哪怕只是个情儿,只要她们背后权贵资本的新鲜劲儿没过去,那搞垮他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此刻,沈意堂而皇之地披着他的外套,和他并肩而立,态度一目了然。
即便是她什么都不说,也会有人揣摩她的心意,怕是今天一过,娱乐圈就又要有大变动了。
她干脆把这事坐实,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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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沈小姐,一千五百万,成交。”
夏桐以红酒杯落槌。
杯身撞向画框,应声碎裂,幕布上的蝴蝶结松脱,红布缓缓向两侧拉开。
沈意面上依旧笑意,只是捏着裙摆的手险些拽掉嵌着的宝石环衬。
在看清油画的刹那,紧绷的呼吸一松。
意外的,画被改得很巧妙。
不像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完成构思、创作、遮掩。
更何况,她还去换了身妥帖的裙子。
沈意这回更加笃定,夏桐和那年轻男人就是故意的!
雷鸣般地掌声环绕式响起的间隙,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纷纷落在了余末身上,其中不乏审视和打量。
沈意和姜南也同样打量着他的变化。
画虽然被改过,但意境没动,晃眼还能清晰地辨认出几人的身位动作,以及帷幔后的光景。
奇怪的是,余末并未有任何异色。
琥珀色的小狗眼此刻平静到近乎泰然,内敛的情绪沉稳,外放的眸色澄澈。
望向她时,仅剩感激。
什么情况?
他不认识这画?
不论是从瞬间反应还是下意识神态来看。
他的表现都太正常了,就像这展厅内其他人一样,全然不知这油画背后的隐秘。
甚至正常的有些,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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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晏晏之间,时间过得很快。
但沈意只觉得郁闷,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余末的演技太好,还是他本就置身事外没入局。
筹谋落空,满腔热血陡然被浇灭的挫败感。
挺不是滋味的。
她推了晚宴,一个人靠在露台边上吹风。
微松的人影倚着石膏栏杆,落日熔金,余晖洒在肩头,光影交错之间,有九十年代港风的慵懒。
时予笙和姜南缓缓走来。
“你是在烦人没查明白,还是在想怎么跟林越洲解释你给别的男人花钱?”
大梦初醒,原本后仰的小脑袋猛地抬正。
原本她只烦前半句。
现在后半句也不好交代了。
“你花了多少钱?”
时予笙方才不在现场,轻飘飘的一句追问,又无声补了一刀,“很多吗?”
姜南轻哼,带着鄙夷,“一千五。”
轻飘飘的数字,此时却像是一击重拳。
就算是今天她花了十五亿去买幅破画,林越洲都懒得过问一句。
可问题是,林越洲本来就看余末不舒服。
还为这事儿跟她吃过一轮醋,结果转头,她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豪掷千金给他撑腰。
她感觉自己今晚死定了。
偏偏那余末还没完没了地给她发信息。
临走时他厚着脸皮主动加上了沈意微信,这会儿已经给她发了七八条信息,通篇都是道歉和感谢。
沈意一条都没回。
甚至想把他拖进黑名单删除。
姜南只觉得好笑,低头扫了眼手机,直接笑出了声,“说曹操,你哥到。”
得,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沈意拢了下裙摆,颇有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我去负荆请罪了。”
时予笙眸色淡淡的,看向姜南,“一起走吧,我送你。”
其实犯不着送